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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凤治日记 全文阅读 · 晚清州县官宦粤日记

第九本 绥江日记

同治七年—1869年 · 原书第 850–945 页 · 逐日 98 条 · 约 55627 字

同治七年戊辰腊月十一日甲寅阴,雨。

上房左右及后面五株榕树上所有野鸟,十月间不知飞往何处,一只无留。据胥役辈说,交冬皆去,春暖才归,月初竟有数只归来,至今有十余只矣,然皆长颈、长爪、长鸣,形似鹤,声亦似鹤。其余多种尚无归者。本地人皆为鹤,实则惟此一种似鹤,余则种类不一、大小不同。《诗》云“有在梁”,考之与此颇同,殆即鹅?

衙后树最高,有喜鹊一窠,甚坚固,是鹤去后新成者。鹤归,群衔其枝梗自去作案,又不善作窠,仅如盘大,不蔽风雨,往往堕地,其雏亦往往堕毙,一二日将鹊巢零拆殆尽。与争而力不敌,今仅留底如盘,竟据之如鸠居矣,鹊亦避去不知何往。二月履任时有在右边一树作巢,随砌随为鹤拆去,究竟不成,未尝不与争,奈力弱而鹤又多何!予为此地父母,一物不得其所即予之过,此则予竟无如何也!古人鳄徙海、虎渡河、蝗不人境、雉不避人,化及庶类,何术能之?一笑一愧。

同治七年十二月

十二日乙卯原书 850 页

见日仍阴,微雨,燥热,上灯后大雨倾盆约半时许,隐隐闻雷。

孝德显皇后忌辰,昨日为孝和睿皇后忌辰,二后连日。道光二十九年,正当前门城楼灾后,迩时孝和为太后,显皇犹在青宫①也。至三十年正月十四日,宣庙亦宾天矣。显皇登极,追立孝德为皇后,国有大丧惟此时为甚。

赵委员寿昌来见,见之,并见太太,又令念田亦见之。吴

显皇犹在青宫:显皇即清文宗爱新觉罗·奕(1831一1861),年号

咸丰(1851一1861),谥号最后一字为“显”。青宫是太子所居之处。服斋信臣。夫人为伊堂姑,谈及服斋电白已回,因交代未讫尚未禀见,忽遭六法槟劾,殊出意外。伊言大约林下公,犹为南邑交卸时事也。

下午坐花厅,郑东超、东卿已传到。当讯仍执前词抢劫是真。复提地保、更练质讯,亦无确供。将东超暂留候质,交简文,文泉仍交薛彪。东卿父母早死,开善是其伯父,抚养成人,年仅十七。伊父辈本已分家,父母死仍如一家,将其释回。开善年老,前供儿等所为一概不知,亦释。保、练亦释,着细细查访,会同众绅耆禀复核夺。

提李佑讯供,狡不认承,伤重不便施用重刑。又提李志、林建对质,虽认李佑起意,而口吻游移,显系监中见面串就供词。重责二犯,仍收监,李佑候通报解三水核办。本邑有三案:一威整铺罗翠华,一罗湖吴广德,二案已报;一戴基恒,未报,予意且俟伤愈讯有确供再解。萧亚全虽与李佑一并拿来,供无实据,或是误捉。候有绅耆结保再处,亦收羁。

吴川县向万镛知州署理。

十三日丙辰原书 851 页

阴,晴,小冷,夜小雨。

道委查河委员从九赵昇阳东山,曾来两次。来见,见之,次日去。

下午收呈七件。

捕厅告以交押之罗文来日前堂讯,见罗王氏少艾美貌,伊有钱思淫,虽仓卒未必成奸,而两次调奸或所不免。且候罗元华等复后拟罚伊千金充公。

邓世信与骆仁凤争田山争[案],役等丈量绘图呈览,丈得骆田亩数不足,连山上水源一并量人方如契上之数;邓姓一亩余山,网有千余亩之多。邓姓不遵丈量,据称山之一半属清远管辖,拟移会清远两处会丈,除出伊亩,余外所有之山一并充公。

今日看报,见太仆寺少卿彭祖贤奏升科事宜,可见非彭久余。彭久余又是何人?从未闻知,大抵又系军功保举来者。

师侄、魏青带扒船上省,解地丁兵米,午刻开船。

十四日丁巳原书 852 页

阴冷,小雨。

府来札子甚多。

红单云:齐道于十一日赴高明办土客事。坐府信谓郑镇大打胜仗,客匪逃窜,村庄均已收复,特请道台去办善后事宜。

高要信来,有刊刻一单,即前议营单抵解部、杂、捐摊等款事。为现有缴者将正、部、杂款未曾分得明晰,意存蒙混取巧,新刻一单各州县分送。分出各款:一正款,一应报部款,一不报部款,将所有税税羡余均列人正款内。此本部款,羡余又其次,今强为正款,可云早令夕改矣。又见南、番二县陈京圃、杨先荣。同禀自减米折多方支出,议请展缓摊赔年限,有改为七抵一摊之说。

有庚申榜眼林彭年之封翁南海人。林岳光,侄桂芳、森芳遣抱即旧仆邓升,如今跟他在府。递,为与本邑林汇舒争山木,已经雷任讯断未结,禀请传讯核断,外又一拜帖。又闻此公在本府署中办钱谷,汪芙生已辞馆去矣,此翁非能办钱谷,不过藉子托上峰荐馆谋利,伊自另请人代办,不知此说真否。

十五日戊午原书 852 页

阴。

照例行香,顺回拜赵寿昌。

黄纪石说起林封翁事,托留意。询知林彭年为制宪殿试读卷门生,林岳光号五峰,以此蒙制宪优待,此番就府馆亦中堂力荐。五峰年七十余岁,读书不成,本省游幕,曾充督署房书。四子,尚有一子在江苏以道员候补。林彭年去秋已卒,四子只剩一幼子矣。行香归即饰江泰请师爷速批传审断结。

闻塔江有拦路截夺之事,差往查。

晚,寿巡检卸事来,留饭,船小不便,在署住。

昨日见省、京报。题补四会县之大挑令齐圣时已经部驳,令督抚拣员另补,一转侧间此缺又须悬待年余。

寿巡检送年糕、腊鸭,捕厅送四大海碗菜。

十六日己未原书 853 页

晴。

先元配田宜人生日。

寿东辉照左式送八元。先左少岩巡检去时,予与同官日浅,又非同乡,本无庸送程仪。不知帐房、八兄及又庵何意,竞自作主送之。左如要送,寿与之同官日久,又系同乡,又年老累重,更应送矣。本无此例,原是情面,亦不能多,照左送之。予非惜此,实为左巡检之送八元,究竟二人不知何意,可云缪[谬]极。寿留,伊明日早去。

大沙生员区子来见,为前派伊为绥江书院首事,故来面请如何办事。嘱与严云藻等七人商办可也。区前已见过,询号彬山。

前城守把总翟昭龙殉难,二子不肖流落,其妻递禀。予令其子前来见我,子名兆辉,次子以抢案毙于狱。持高要承袭云骑尉之谕来,见之。面谕训饰,如肯改过巴结向上,昨在城隍庙已与李副爷言嘱出一知单,为写四十元光景,可以办承袭一事矣。南皋亦肯多助,再为向江守备言俾吃一名粮。倘办事有多,看其妻实在穷苦,亦可少助薪水费。一钱不令兆辉着手,如着手又恐花尽。又告以如不改过,只此一次,以后无从经手矣。现在非为别,为尔父殉难尔母窘苦,故拟成全尔耳。看伊子不似正人,必人下流,肯改与否只可听之。捕厅正在此,令其家人带往见吴氏昆仲。

十七日庚申原书 854 页

阴,偶小雨。

寿巡检赠以八元,犹思增添,付之不理,上午始去。

接到京信,十月下旬来葆初一函、孙芝两函,为武弃事。许文复信一函,葆初代予作函致之,将稿寄阅。文复函亦交葆初寄来。葆初亲送去,文亦亲拜葆初,极相接洽。文信另一大片贺年禧,内写文名与顾衍秀并列贺妹夫、妹妹年禧。初不解,宜人见之,笑谓伊夫人姓顾,此必是也,抑何诚且敬也。

忽得朱少兰侍御澄澜。一信。非号少兰,误记朱荫谷耳。朱荫谷曾与已兰昆仲交往,予曾一见,非此公也。此公湖州人,在京互相知而无拜往,予亦忘其为癸卯同年。忆似癸卯副榜。在广宁时寄到讣闻,乃伊丁父忧,予以为京官同乡甚多,安能遍皆酬应?付之不答。兹信中另一纸谓旧岁在粤东省垣小住,闻尊处系同乡,曾致一讣信。回京唔叔芸前辈,始知彼此同年又系同榜,疏忽之咎何可原宥云云。本予失礼,反自谓疏忽,谦词引咎,无非想予厚致仪耳!无非以御史作招牌耳!外官有钱,京中引领望之甚矣,州县之难此亦一端也。拟作函复之并赠菲仪,不专言补。前之不答尚可原,此再不应酬真招怨矣。少兰之人常闻已兰兄弟提及,不知如何得御史,不能追忆矣。又得罗庭同年一函,予久疑春间与信并赠卅金何久无复信?甚不可解。难道嫌少,反得罪他了?此番葆初信中谓会试场后不及自送,着跟班李升送去,伊不知何处弄一計庭名片,云已送到。因其无信,予问葆初,葆初去问,往往不值。冬初在那小村又村之子,葆初同年。处道喜,相见询及,庭茫然。归后怒诘李升,彼见势头不好,恐致捆送,只得实报未送。严切将银追出,信亦未毁,亲送至舒庭道明原委,大可喷饭,故将复信呈上。伊信谓叔起已卸,未知行否。补①处定有照应,何至久居瘠区?不可解,祈再赐一信以便释疑。葆初信中谓来岁皇上大婚,亲政有开科之说。礼部决定元旦奏请,未知圣意如何耳。无此说。叔云本有信,因近日为煤所熏致发寒热,未能作复。新纳一妾系苏人,十月十七日进宅,尚未圆房也。

茅宛如、金启堂二款交廉舫送交,收条已找不出矣。

徐李侯年伯癸卯。现修改癸卯齿录,令乃郎继和名致祥。会元向葆初索履历,予之履历已更改停当交付矣。将来送一部来,须出数金作板资。

芝有二信,如分办则耳顺之数②,断不可少,夏友亦同见芝,极出力,此事以早为妙。伊捐主事一节,出短三百金,日后再想法子。教习明夏必可传到,姑且当差再看机会。

封事已交佩香,三代改名多花几两,佩香尚有情分,决不多索。

陆似珊荒唐绝伦,问胡松堂伊将似珊之信与看,谓信物已托胡公转交无误,已对不住犹假言欺人,殊可恶也。

葆初为芝代笔,又为沈仪廷写信,应酬甚忙,得空即写大卷,意在问鼎。年已四十有四,壮志不衰,可云有志佳子弟也。惟心喜拉拢,弄得应接不暇,又加以予之同年故旧,及予一切事宜自然更忙。信中谓阖乡中均推为义侠,为山会之冠,以此自翊,将来必受此数语之累,又甚忧之。

补:指布政使王凯泰,字补帆。1

耳顺之数:即60之数。2

十八日辛酉原书 856 页

阴,晴。

厘厂郭委员来谢,大约为伊故母请孙寿翁点主,借予职事及轿之故,见之。据云新自省解饷归,年秒尚须解一次。

闻明日绅士吴仁山等公送匾额、万民伞、高脚牌及靴、帽、袍套等类。预备莲茶并谕厨房备席送至吴园谢之。

今日为先大夫讳辰,上祭,屈指弃养二十二年矣。回忆当年患病景况犹如昨日,儿等彻日夜侍疾,现在一同侍疾者,四哥一人尚在。熬夜煎药及槌靡搔、转侧便私无不需人。四哥亦同伺候,侄如子然,诚为难得,感深肌髓。当时轮流陪侍如五姊、七哥、十一弟均亡矣,即仆如张永祥、呼为阿三,乃十二妹乳母张妈之子。妪如樊妈亦均相继以死,惟予与四哥二人尚能忆当时一切情事也。悲来中怀,含泪上祭,叩首下去,涟涟不止。

下午收呈十件。提罗文来、罗椅林复讯。伊族老绅耆究无来禀复者。况前日见罗王氏青年少艾,罗文来多财思荡、见色起淫,虽一时不能用强,椅林及王氏供奸已成未必有其事,而文来手足语言调戏恐所必有。仍候绅耆复核夺。罗文来仍交捕衙严行看押。身为尊长,罔识羞耻,何可轻恕!时将岁除,罗椅林暂释候传。

黄冈人陈亚南投案,自供因吴亚照窃伊钱文争闹,误伤亚照身死,赴案投首,讯供毕将其收羁。嗣据吴亚照之父吴畅万递呈控陈裔赞兄弟与子亚照口角争论,被伊家兄弟杀死,请验究办,谕明日一早赴验。

藩宪委员同知黄宝田子超,新到省,广西人,军功,在浙久,蒋芗泉中丞保举。傍晚到县拜会,见之。伊委系肇罗属,犹是前月上旬奉委出省,一处处亲到,遂至此时,均已亲到,尚须赴广宁,即可回省销差矣。所催为藩宪特札派解地丁,四会派四千两,因库项支出,年内需用浩烦,万不得已,故为此勒派,面谕淳淳,十分慎重,不得不亲历面恳云云。予自奉札后一次解正耗银一千一百六十余两,二次又解正耗银一千一百六十余两,三次解正耗银七百数十两,共计三千有零,本意奉派四千,今解三千亦可塘塞。兹据委员云云,藩宪之意如此严切,并有不论如何设法之谕,况予即再解二千尚未垫赔,为有征存故也。当允委员于廿三日启行,再解正耗银一千两以符四千之数。帐房不名一钱,委员诣包公祠去,即诣楚翁处传赵、萧门上,令其与房商办,廿二日以前必须凑集一千银。又谕桂儿、师爷,自已亦多方搜凑,过年无用,无可奈何。即府中两年礼、一寿礼亦可少缓欠,明岁再补可耳。

子超谈及开建只派一千,伊已解,又多解八百两。看粘单,高要解八千两,广宁二千两,多于四会者如新兴、德庆、阳春等处,罗定州亦三千,东安三千,西宁一千,惟高要最多,已解六千。连逢道、府事多,子超道及上游亦知,只可体谅他矣。

昨日葆初代芝信,谓章德舆已发财回去,顾和斋加捐同知,忽作古矣。仪廷、佩香如旧,萼棠光景甚无聊。

訂庭信谓李少荃爵辅同年来京,趋朝之暇,匆匆一叙,勋、爵俱出人头地。李兰孙同年服将出,此二公吾榜之特然翘出,可望而不可及者也。以下自谦而又作恭惟语,伊言二李同年不特吾榜罕见,除戊戌有生爵辅①,此外不论何科皆不及也。

子超以岁除无几日,急欲回省销差度岁。广宁上水非二日

生爵辅:似应为“涤生爵辅”。有爵位的大学士、协办大学士称D

“爵辅”。曾国藩号涤生,道光十八年(1838)戊戌科进士,仕至大

学士,因镇压太平天国获封侯爵。半不能到,欲走旱路,又欲搭渡。旱道险,断不可行,搭渡或小舟任其自择。次日予下船后黄亦即行,留话廿三早一准赶回同解饷之扒船晋省。岁暮不敢独行故也。

十九日壬戌原书 858 页

阴。

一夜不寐,五更初点即收拾动身,黎明卯正出署,先顺答拜黄子超司马,出东门下船,顺水甚速,二十余里抵黄冈墟之近村名枫村乡。上岸见尸犹在路,到厂坐下,先传地保吴安及邻族、里老等讯供。谓上林冈听戏踩脚微嫌起畔斗,尸父吴畅万、母吴马氏供亦相同。尸兄吴锡铨亦受多伤,尚非致命,俱不甚重,交父母领去调理。亲看验尸,路甚窄,于路横卧,头肩倚篱稍高,白布裤血污狼藉,右手露出袖外,五指及掌通红,污血染也。验得咽喉戳伤深重致命,委系生前《伤)重致毙。余一伤轻,亦非致命。令吴畅万、马氏具结领尸埋葬,取供候缉。帮殴之陈自南弟兄、陈裔赞、陈亚六等到案,并提陈自南讯明核办。事毕即上轿由旱道回县。勇、执事人等及外班刘芳、张文均随归,此时约九点半光景,回署已午正矣。仍照例诣城隍庙行香,排衙放而人。

申刻,本邑绅民、客商用鼓乐香亭送德政匾额一方“好恶同民”四字;德政高脚牌两对,一用“力除贼,政息虎苛”八字,一用“泽鸿翼,田鼠摧牙”八字;万民伞一柄,尚未填名,迎春用后再拿去泥金填写。又鞭炮一千、四品呢边暖帽一顶、方头靴一双、朝珠一挂、四品补服一副、袍褂料两件、爵杯成双、绍酒二樽、攒盒一个、内装果品。烧猪一只、活羊一头。绅士亲送到者吴仁山、李延祺、近住衙后,弟捐道,子捐都司衔,伊请封,其子新娶。吴庆同、仁山本家,亦挂珠,未详何职。陈永修、癸卯武举,称“治年愚弟”。叶以和、丁卯副车,号介轩。李珊、六品衔,号玉洲,一切事均系伊办。严英扬、生员,雷达翁时取案首。区子、生员、拜门生。林泽时、年甚老,未详何职。许怀忠、未详。刘文斌、住西门,武生,伊侄生员国珍曾上堂与谭建仁争讼,老矣。萧昌邦、武生,为与佃户讼交田事上堂数次,曾押捕衙,亦老矣。谢佩芳未详。共十三人。饮莲茶、清茶二道,略谈送出。昨谕厨酒两席,当命送至吴园大众共饮酬之,又传伺候出署谢步。闻尚在吴园,仅至吴园飞片而回。原去拜会,诸君力挡,有谓已将衣帽送回家者,不便见也。

捕厅来见面道喜。仁山长子十一岁,由便门进来看热闹,在帐房见予行礼,赠利市一元。黄纪石差人道喜。

日昨宜人梳头由省归,在渡船听人说四会县官作得极好,雷大老爷都说好,万不及也。雷仅不要钱耳,安能及今之不要钱而明决勤能、宽猛相济、恩威兼施乎!可惜非实授此缺者也。闻绅士有上匾送牌之事,实该实该。该愚妇,不知所说何人,亦不在意。今日见绅民送物,始询宜人四会县岂止有老爷一官乎?为之抚掌。

夜雨。

二十日癸亥原书 859 页

阴,雨。

照例封印。捕厅禀请堂参,辞之。及拜印毕,警见伊仍公服旁站,实不安于心,力辞始退。又在内候礼毕道喜,师爷处均互道喜。

催兵米章逢吉已回省,以不得销差文又信来,专人资到,当复之。

王雨翁信来,为有调补雷琼道之说,此时未见明文,大约候补遗缺之方观察到方定稿奏人。信中谓缺较前苦,又在海外,事事与内异,黎匪不时蠢动,心实不愿,但无可奈何。如蒙竟调,部中必须打点,瞩予先行函托,日后自必尽情不置度外。当作禀复之,并再禀千余言,自起稿,均言目前情形及方伯考语。雨翁最关切,予故备细实告之。

时逼岁除,省河一带恐难行走。日前闻郭吟舫言,年内尚须解饷一次,特与订定同行。共两扒船,又一扒船护送,庶或稳当。准于廿二夜行李下船,廿三五更开行,定赶至佛山停泊。此番解正耗一竿,除外提征项及税契征存未提之项一并凑人,尚然不足,又于署内多方搜罗,十金一金亦凑集,共得千二百之数。解费、银水,大宝①每解正耗一千,总须一千二百方敷。帐房、上房不留一钱,罄净如洗。度岁、应用,一切毫无布置,尚须着人上府为各衙门内外年节例礼及道、府年礼,妙手空空,过一二日再看,极迟廿四亦须去矣,庶可年内赶回。予意拟各署年规不过三四五十金,尚有限,是不可少的。惟两年礼、一道台寿礼实为难。拟将道寿竭力措送,其年礼令门上写信与伍忠,令告知两署门上,实为藩台勒派四千金一事,署内无钱,不能按送,过年二月间必然补送,断不狡猾打疲赖也。

日前为又庵对不住予事,又为借楚翘银必要还的,作一函与内侄娄葆林,令其转言,拟加封带与八兄转交,谕桂儿亦作数字,师侄带省交姚老八有便寄归。

照常查夜。

廿一日甲子原书 860 页

阴雨。

大宝:50两的银锭,又称元宝。清代藩库兑收赋税银两以元宝计算,

但很多州县不能把收到的赋税银两铸造成元宝,解送上兑人库时就要

附加铸造元宝和保证银两成色的费用,附加部分称为银水。

廿二日乙丑原书 861 页

子丑间大雨,有雷三声,镇日大雨淋漓,略止又作,有雷三五声。

闻正雷雨时,仓冈竹馆又被劫。下午传呈来,新会江门埠客民永安店监生叶有常、叶炳光,广茂店司事叶悦恬称,三更时分有十余匪撞进栅门进广茂店,抢去洋银四百余两,又衣服失单一纸,约二十余件。匪皆本地土音,更练黄亚安、严亚祐、严栋材,地保严实之亦票报,李副爷已去看验,当即批出。

明日丑刻立春,今日应迎春。自早起雨无止时,申刻略雾,即传点请学、捕来。尚有雨意,予不坐明轿,仍坐大轿盖油罩,一切仪仗与演扮春色均减少。捕厅先行,学官惟正堂黄纪石来继行,予后行。出南门,甫至万寿宫前雨又大至。捕、学已由东门大街前往凤山堂等候。予见如此大雨,东门大街甚长,两边檐溜如瀑,必不可行,谕转至东门即进城回署,差人至风山堂请捕厅代行礼。候学、捕归,同出大堂升公座,捕厅安席,同领春酒,赏各行执事人及扮春色等类银牌、花红。礼毕,纪翁即行,送上轿,捕厅亦去。

师侄解与厘厂订同行,为岁暮恐出事,郭委员来运下船,师侄、魏青亦晚下船,明日黑早开行。黄子超委员自广宁赶回要搭扒船回省,差帖来,为船漏,恳另封一船,又差帖来辞行,亦差帖报之。

廿三日丙寅原书 861 页

阴,雨。

丑初一刻一分立春。新春举笔,凡事如意,从顺室书。时正丑正二刻。

已初率捕厅在仪门外行鞭春礼。

请捕厅来,问门上赵荣、签稿汪泰自在番摊勒派银两私人已,每摊加半元,三钱六。每月算计约百五六十摊,赃私核计不少,经魏荣、马玉禀知,面伤令将自私收起至年终共有若干,全行呈缴,另候核夺。

街正李方请见并递禀,为请保罗文来,认作中表。罗文来多财心荡,见色起淫,既捐职衔,又属尊长,人面兽行,罪应加等。李生并非中表,冒认至亲,胆敢前来试探,殊属冒味,斥之不准。此必与门房已有成说,门上不敢回,意谓李生面恳,必有见面人情,姑尝试之。必然如此,予不逆臆妄度也。

日昨发朱谕严催生员黄培南书院新旧粮欠,将其传案押追。今日黄生差人来城,已将所有新旧粮欠全纳。伊既知畏,恕不深究。

又发朱谕督李显廷出屋以便抵蔡姓粮欠。李显廷求吴仁山,愿与仁山自行说合。此屋在仁山屋旁,原议仁山愿受,故伊自恳仁山,另由仁山将屋价缴纳抵粮,托捕厅来说,准其照办。

省报:李抚台由山东旱道于十二月初一日抵淮南,十二抵上海,十八火船航海来粤。计程廿二三日可到省,贺禀即日发出。

官吏、胥役、家人均贺新春。师爷处差帖贺。

祀灶神。

夜风。

廿四日丁卯原书 862 页

阴,冷。

各处贺年信到,内有罗兰溪世兄一信。方伯亦一信复贺年。

门、印私收摊规每桌每日三钱六,以五桌为率,月得五十余金,以十月为计共合成五百余金,走肖①知悔恳求宽恩缴半,①走肖:即赵字,指家人赵荣。令缴百五十金;水王①自以为是,犹然倔强观望,自当严办令其知罪。

发朱谕严传六箔草塘佃户韩伟生、潘泽南等。据差禀,韩伟生上省未回,想亦为解府一事不由县转径解藩库。予一概不知,只为时逼岁除,塘租分文未纳,照例严速催传。已带到工伴一名,交差,候传到韩伟生等再行核夺。

昨日派刘芳搭渡上府送文武各衙门官友年规,共约计百金之外,又带去齐道台寿礼百元,尚需道、府年礼二份各百元。为方伯派解四千地丁,署中搜括罄尽,无处措办,谕伍忠亲诣道、府门房告知缘由,正月内补送。

夜风,冷。

廿五日戊辰原书 863 页

阴,晴。

孝庄文皇后忌辰。

先继室何宜人生忌。

坐省家人黄俊寄到各官大计寻常考语一纸:

王雨庵观察考语:“立品端谨,办事老成,吏治民风,堪资整伤。”

徐申府太守考语:“历练老成,和平精细,通达治体,表率有方。”

严申之太守考语:“识练才优,办事勤奋。”

石城伊剑潭考语:“幅无华,安详谨慎。”

三更时带差勇步行亲临查夜。出东门至高街,拿得由茶山来一人,深夜独行,形迹可疑,供称高街人,武营为兵,茶山探亲,交差带回。于北门外高丽酒楼闻歌吹声,进去查看,上①水王:即汪字,指家人汪泰。三层楼见二人挟三妓,酒肉纷坛,正在高乐。将二人锁带,三妓实供免拿。一供仓冈木店作伙,一供佛山人来此买木。店主朱姓,一并带回署,略讯供,均交值日。

廿六日己巳原书 864 页

晴。

昨晚查夜拿到之营兵周国彪、酒馆拿之仓冈店伙梁炳耀、佛山木客程亚九、酒馆司事朱亚顺,今有房书梁安具结求保梁炳耀等,既有钱挟妓饮酒,何如行点好事?罚梁、程、朱三人各出大钱二千文,共六千,交祝升查监羁祠中极苦极贫无人送饭人犯按名派分,以示体恤。周国彪营中兵目来交其带去,营官自行惩戒。

下午,留甫铺新沙村监生翁达章、翁廷芳控廿五日夜三更被匪强劫,一共洋银五百余两、一二百余两。同姓分居,同一门楼出人。该监生分作两词,意谓连劫。既出入同门,安得谓连劫乎?候廿八日诣勘再夺。

府报:严府尊定初四日上省拜年。刘芳送礼已回。

二十七日庚午原书 864 页

阴,晴。

丑正二刻祝福祀神。礼毕复恭祭历代祖先。

羁祠中人犯有案情非重、久押无食病饿将死者,提卷细查斟酌去留,下午坐花厅释放五名。有谭丙养者,因不孝为父灿兴呈送,责押年余,昨其姑父萧庆堂来保,其父不到,未便轻释。今日其父灿兴、姑父庆堂均到,坐花厅恺切晓喻,令与父叩头悔过,释之。该犯瘦惟一把骨,如再不释,亦将毙矣。

西南渡昨晚回县,驶至黄冈正上纤,被匪十余人抢劫衣物甚多。船伙张某来县呈报,堂讯数语。抢案迭出,虽广省每逢年秒到处皆然,民情贪悍一至是乎!真堪痛恨!

师侄午前归,将银交广裕号代上,廿六日上兑。交讫另归。又向广裕借银式百两补足一千之数,约一月还之。

一夜不寐。

二十八日辛未原书 865 页

阴,微雨。

黎明带书役一切人等即行,已正二刻抵留甫铺。绅士多人来接,翁姓为多,有一二萧姓。勘得翁达章与翁廷芳系三服叔侄,同一总门出入。贼椿毁巷门而入,先至廷芳各房俱到俱搜,次至达章二子媳住房,亦毁柜搜掳,尚有同住四五家俱未去。供口音一时未能辨悉,近县各处皆有,往东窜逸不知所往。左右邻生员翁献修、武生翁国祯供亦同。更练翁亚意、顾亚就,地保林亚月供亦同。更练既不能防范于前、救于临时,而其去本应暗随其后看其何处落窝,殊属疏忽,重责限五日将赃、贼缉获送案,免其带回。地保住处尚远,释。勘毕吃饭,所坐之屋即翁达章书室,饭后即行,一路在轿熟睡,到家正未正三刻。

六箔塘佃人韩伟生、潘泽唐自知罪戾,不敢出头,遣人递禀补解府五百两文书,并起解司千五百两之文。既知悔过投到,姑不苛求,准其补文,又为另起解司文书。

二十九日壬申原书 865 页

小建,阴,晚小微雨,人夜渐大。

省报:李抚台由轮船于廿六日抵省,廿七日接印。

恭悬先祖父母、先父母及三位宜人影像,西刻上祭,家乡风俗谓之做除夜。

官友、宗亲、家人均辞年。晚二席,楚翁有家眷不来,请诸青翁在帐房一席,上房一席。

照广宁旧规,太太压岁银二十两,小姐、少奶奶十两,小姑娘四元,四老爷八元,少爷们均六元。同治八年己巳春王正月元日癸酉日

阴,霏微雨,下午风,人夜大兼雨,夜子刻大雨倾盆,雨大风止,雨至天将明止。喜神在东南方,如意大吉。五鼓朝服率领同城文武各官恭谐万寿宫望阙叩首朝贺。更蟒服诣圣庙、文庙、武庙、天后宫、五显庙、真武庙、城隍庙、包公祠,衙内土地祠、灶神、仓神、五树将军,各行礼。回上房偕兄侄妻子等叩拜天地神祗,并拜祖考祖姚、先考先姚、先宜人。礼毕,兄侄妻子互相贺年,出拜两师爷年,家人叩贺。文武各官在城隍庙互相行礼,又来署贺年,辞不见。见二位师爷,师奶奶亦上来。并亲诣拜贺。捕厅来见,赵委员姻台寿昌来见,年内格外送礼一份。又人上房见太太,令念田儿送之。楚翁乃弟病痊愈来拜年,见之。号仲甫。

同治八年正月

初二日甲戌原书 866 页

日出,晴,下午阴。出署,城内外拜年。文武官及送匾、牌、伞来之各绅士均飞片不会。朱子年内信,为本道台委催大计册籍。此等可有可无之事,原系钻营弄钱,付之不答。于日又专人来,与以销差文件,程仪减半。道台在鹤山,伊已回省。大约伊曾随梅臭台办过客匪案,兹求泉台派赴鹤山,又求齐道谋得淡而无味之事,前来噪,可厌可恨。

初三日乙亥原书 867 页

晴。

高宗纯皇帝忌辰。

作京信致葆初,内为王道台调雷琼一事托其留神速办,转托孙芝。又作致叔芸一函。

初四日丙子原书 867 页

阴。

正学黄姨太太、捕厅谢姨太太均上来拜年。

人夜微雨,夜丑刻大雨,有雷。

仓冈竹木店抢案,访得该处有一横水渡,贼匪由对岸来。先两人下船将一守船之渡夫捆缚安置舱下,口称借尔船一用。初一行香,副学黄史与竹木店同乡言及。当饰差好言传渡夫来,一讯即释,并传地保、更练,今日均带到。即刻传讯,该渡夫刘亚国供称与访闻略同,并供天暗不见有多少人,口音似是莲塘,及至上岸,有二匪守船,一在头一在尾,及抢毕仍由船过渡,一轰而散。渡夫捆至天明,有人唤渡见之,始为解释,供录释之。提讯地保严实芝、更练黄世芳、严亚祐、严梓才,供词虚谬,姑宽限十日严勒将赃、贼俱获,交差带往一同密缉,十五日来案听候复讯,并候严比,原差等亦严词申伤。

下朱谕传翁达章案之更练,五日之限将到,带案候比。

京信作就,又作致协成乾安士先一信,托其速寄京信为王雨翁调雷琼道事托部友留心速办,初六有省渡寄去。

初五日丁丑原书 867 页

阴,晴。

傍晚有一家人持信来投,乃承心如,即卸遂溪,已大计被劾,汉军人。奉粮道札委催肇罗属省米。又叶穆如一信,谓奉制台意旨暗寄调剂之心,心如自亦有信。揣其情由,必是劾后无可打算,制台、粮道均算同乡,必然面求,故有此举。若论公事,我们七年省米全讫,且历年年清年款,尽可付之不理。又心如系下台人,在他人必不肯帮助。予与之同搭上海轮船来粤,在船上相识,省中亦常见,虽无深交,究与素无谋面者有间。况正在不得意之时,伊信中又言遂溪交代未清,公私交迫,糊口维艰,理宜于例送程仪外格外饮助。惟予亦一身重累,且处此瘠区,诸凡肘,只可尽此寸心。向例,州县程仪廿元,兹拟赠以廿四元,聊作北归川费之助,随二元。瞩师爷于销差文外特复心如一函,借明不克多助,实乃心有余而力不足也。

三更带差勇步行查夜。雨后路甚滑達难行,出北门至新路宏圣宫小坐仍折回,绕城至东门进城回署。

初六日戊寅原书 868 页

阴,夜雨。

府报来,知道宪于除夕前一日由高明回肇,亦定初四日下省拜年。予若早知道台回郡,初一二即上去矣,此时可以回来矣,此坐府失报之故也。府宪初四日已上省,只得俟道、府二宪回郡时再去。今门上谕伤坐省,责其失误,并将二宪回郡之期速报。

德庆吴、封川△已于初三日到府,初五日回去。

作致家莲衢宗伯①一长函劝其出来。令桂儿等作家书寄归拜扫洋廿元,为二哥寄十五元,八哥寄十五元,三嫂四元,二少奶奶二元,均由姚庆堂处汇归。

汪泰告假,为私收番摊事留之。伊同伙不睦,恐于公事有碍,伊不肯留,听其自去。其事与楚翁、鹤汀商量照旧办理,

宗伯:礼部尚书、侍郎别称分别为大宗伯、少宗伯。杜联为礼部侍D

郎,故称宗伯。不禁止矣。其款拟为派分。

出示定于二十日考试绥江书院,甄别扁门点名结卷,备饭饷各生童。

连日晚间与儿辈、太太作状元筹戏。

明日官备三牲、香烛、酒席祭狱神,委鹤汀代祭。

初七日己卯原书 869 页

阴,微雨,人夜渐大且久,寅初大风雨止。

世祖章皇帝忌辰。

汪泰既去,签稿改派萧荣,钱粮、门上派马玉,带勇派梁升,塔塑收粮派潘升,管厨派李成,三钱六分规费均为分派定数。

臭司专信,为报上控案件案多而迟延而未理不报者,已将英德、海阳、连平各州县摘顶,大约此三处总在五起以上。四会只有一件,即张梓荣控曾姓盗骸也。今日楚翁请客,四老爷及少爷们均去,又有谢鹤汀、诸青士,予因人多辞之,伊又送四菜来。更余至楚翁处,客尚未散席,与之言臭信一事当速禀复。

省报:京放惠州府武鹿坪名廷珍,陕西人,庚戌进士。于正月初二日到省。

雷琼遗缺道方师大人由京来,于初五日到省。方公已到,王雨翁调雷琼谅可即人告矣,雨翁信中云然。

本道上省,亦初五到。

顺德赓、东莞俞、增城夏均于初五日上省。

初八日庚辰原书 869 页

阴,冷。

日前致叔芸信中一条,因叔云来信谓生平境遇坎坷,父母兄弟丧亡殆尽,亲戚朋友凡有关于己身者无一全美,自目为不祥人。予阅至此不觉感无已。历沥生平所谓不祥人者,执有如予者哉!爱于复函言:

读来示以不祥人自况,兄阅至此感叹更深。所谓不祥人惟兄为甚。在京寄人作嫁,尝戏语雪区、晴岩辈,言予落拓京师,觅馆糊口,非特不善诱教,必且其家晦运将来,延予馆谷。盖历忆半生设帐谋生所处之家,经予入门必有事故,殆亦命中妨克太甚,遂致贻祸于人,设人深知无啖饭地矣!弱冠时偶因元配田宜人病亡,出门散愁,在本村贺姓家处十六千之馆,数月后,贺母寿终,妻亦继丧。适范品南明经设帐郡垣,负笈从事,一年后,先生夫妇双亡。壬寅入都为河防科经承王朴园延课其子,上馆数日,其母讣音至矣,朴园亦于予解馆后不二年卒。乙卯再晋都门,久居邸舍,赵春田同年同处馆中,春田眷属抵京,知予无事,邀予同居课其子,当时虽无事,予去后春田即以療疾不起。莫鹭庵奉权武清,记室无恰意者,为恳予去,卸事后即丁内艰,未半载鹭庵亦死。最奇者,自武清归又羁会馆一年,童起山太史为荐胡姓之馆,始不肯就,起山劝驾殷殷,不得已允之,此时诗船已亡矣,乃兄子始自东归,冬李到馆,次年三月,瘤子素无疾痛,病数日而毙。此事如在目前,亦皆吾弟目击而心数者也。迢庚申秋京师遭英夷之变,予以教书无味,又承吾弟相邀,遂移居尊寓,相聚两月余,吾弟命刚于兄,一无事事。仲冬移寓顾萼棠家,甫经安研,即闻顾妻旧恙举发,年仅三十余,无甚大剧,竟以不起。韩洲接顾请予客其家二载,虽各无恙,乃西席二人皆选缺以去,一周调轩专司教读,亦选教官去,予亦得缺。而巅洲江湖日下,一败涂地,殆有甚于死。推之凡与兄有戚友谊而相处最密者无一佳况,可为明征。惟与吾弟相交最久,谊亦最深,二十余年来,毫无遗憾,吾弟命刚于兄,

可明证也。及来粤东只年半耳,帐房以疾死者二人,其一垂危带病归去,甚剧,不识能抵家否。至于骨肉之间,兄行年五十有六,父母安能久待?但兄丁内艰时年仅二十八,丁外艰①亦卅四耳。一姊、一兄、一弟、一妹,妹十岁殇,姊、兄、弟均于发逆滋扰时相继亡逝,妻已三娶,而娄宜人又于遭乱时病卒。生四子五女,今存者二子二女。尝私刻“商哉一个生”小印,为闻兄弟姊妻之死而作。!亦可悲已!我辈不知前生作为[何]罪孽,一生潦倒蹉跎,中年以来一伤于衷,与吾弟事虽略异,情则皆同。因吾弟以不祥人自喻,随笔书此,以见天之待吾两人特异寻常而欲其动心忍性乎!握管惘然,同声浩叹。

孙寿卿、郭吟舫晚来,明日解厘饷上省,年底解讫,仅余二百余银,寿翁自去便带饷去,为拜年见新抚台也,拟过十六抚台生日才回。要见予问省中有无信件,予出见之,谈片时送之去。家信今日渡船带去。师侄作信函致姚老八先为汇去,日后寄还。

原差薛彪等为翁达章案拿获贼匪林娣送案,收祠候讯。会同事主、更练由江谷拿来。

户兵、房开呈自七年二月初一日接印起共征七年地丁正耗银一万一千〇七十一两一钱零七毫,共解司库正耗银九千五百三十两○○九分五厘。

应坐支祭祀、各官养廉、县学俸工、三班役食、斗级等项银一千〇四十两○一钱四分,内未支县学俸工、役食、斗级等银三百五十三两零。尚征存银五百两○○八钱七分二厘。

征收六年地丁正耗银二千八百六十两〇二钱六分一厘。

应坐支府、县学俸工、膳、役食共银三百十八两九钱九分八厘。①丁内艰、丁外艰:遭遇母丧、遭遇父丧。

共解司库正耗银三千两,尚垫解银四百五十八两七钱三分七厘。

征收咸丰十年至同治五年、六年地丁正耗银一千一百六十七两七钱五分八厘,并未支解。

共征总数一万五千零四十九两一钱二分六厘,解一万二千五百八十两零九分五厘,坐支一千三百五十九两一钱三分八厘,共计尚存库一千二百零九两八钱九分三厘。

仓库房开呈:

共收各年民、屯旧米五百七十一石六斗八升六合。

共收本年民、屯新米九百三十石一斗三升一合。

二共收米一千五百○六石八斗一升七合,内民米一千零三十四石九斗七升三合,屯米四百七十石八斗一升七合。

共解省米一千一百十八石六斗五升○七勺,共支解营米四百廿石〇三斗三升四合,共一千五百三十八石九斗七升四合七勺。

除征收支解外,尚垫解米卅二石一斗五升七合七勺。

户、兵房单开七年共征完税契产价银二万八千三百四十六两零,每年税科额约六百金。已解二百两。

初九日辛巳原书 872 页

阴。

昨日总役薛彪等拿获翁达章家抢犯林娣,今日事主翁达芳、地保、更练均到,系更练购线协差及事主于江谷拿获。该犯江谷近村人,在摊馆指拿拒捕手受数伤。据更练顾亚就供,林娣于廿三日带领多人回家,在广宁春水等处多有抢案,即于廿五夜抢翁家,指供凿凿,确有可凭。严刑拷讯,狡不认供,自供系宁邑总役吴标帮伙,因其受伤,暂缓重刑,俟伤痊再讯,收羁。保、练等不得以获到一犯即可塞责,仍着协差实力缉拿,毋得玩误致干严比,均释。

柳号南海解回窃犯黎亚大、李亚大,又有黎亚灶、黎亚二二名已病死矣。

晚与楚翁及其弟仲甫、谢鹤汀作升官图①之戏。

初十日壬午原书 873 页

阴,夜雨。

京报到。钟郡王奕洽病,有“秉性端和,持躬谨饰”之谕,赏陀罗经被,派郡王衔贝勒载洽带侍卫十员奠,十一月十三日皇上亲临赐奠,总管内务府大臣崇纶办理丧务,一切由官经理,饰终典礼该衙门具奏。上谕:朕奉两宫皇太后懿旨:钟郡王逝无子,谕令、恭二亲王,醇、孚二郡王往问钟郡王福普于近支中愿以何人为嗣,据实指出奏明。兹据诸王面奏:钟郡王福晋请以恭亲王次子不人八分镇国公载滢承袭贝勒,支食半俸,百日孝满不必带领引见,应行事宜,该衙门具奏。钟郡王于十一月廿六日奉移暂安处,恭亲王前往府中奠,并派醇郡王送至暂安处。

上谕:江宁克复,洪逆伏诛。经礼部援引成例奏请编辑方略,着照所请,即派军机大臣恭亲王、文祥、宝、沈桂芬、李鸿藻充方略馆总裁,督伤提调、总纂等详慎分编,毋遗毋漏。

上谕:粤海关监督着崇礼去。朱学勤补光禄寺卿。兵部代奏主事李杨华“敬陈管见,为地方各吏但语虚文,巨奸大猾横暴闯里绝无惩创”等语。奉旨:着各督抚董率所属,于自理词①升官图之戏:古代一种赌博游戏,清代非常流行。该游戏用一张印有

各种官职从低到高的分格大纸,其中若干格或标示科举考试中式,或

标示超升,或标示革降。参与者掷骰子以定本人筹码进退的格数,先

到达最高官职之格者为胜。升官图使科举、职官制度在民间得以

普及。讼迅速清结,命案认真办理,京控各案统由各督抚亲提审讯,不得转委首府各官,以重民生而祛积弊。

御史游百川奏除京外各衙门书吏积弊,奉旨严伤京师求查。

徐桐补翰读学,孙家补翰讲学。

前都御史毛昶熙奏裁厘捐,湖北署督郭柏荫、署抚何璟奏酌留局卡八十六处,拟裁分局五十四处,其余偏僻集场各局卡概行裁撤,奉旨允准。此外抽厘各省,该督抚等务当凛遵前旨,体察情形分别裁留,迅速具奏。

省抄:本府严于初六日到省,三水金、香山周、新宁邹均于初六日到省,广府属上省,拜年者多。

陈亚南殴死吴亚照案尚未详报,二十日限期已届,必须传到在场目击陈亚南与吴亚照斗殴情事,实有凭证方可详报。严催原差,本日始行带到吴畅万左右邻马亚文、陈廷珍二人,傍晚即刻讯供。陈廷珍供称睡觉未见对殴,醒后问知口角起畔,委系陈亚南殴毙吴亚照,与别人无干。马亚文供称打工未回,未曾亲见,不敢妄供,显系畏累推避不肯实供。当传何[马]亚文交差候再讯。晚堂又传二人研讯,多方开导实供,断不连累,不供反致留押。马亚文当供实系亲见二人斗殴,陈亚南致毙吴亚照及伤尸兄吴锡铨,询知为口角起畔。陈廷珍亦供睡醒亲见陈姓人,虽有在场立看,一时记不明白;并无帮同亚南助殴之人,愿具甘结,当即录供释之,明后日即详报矣。

傍晚,南津司龚榕门票见,叩年并禀拿获形迹可疑之徐安等四人,又一名叶亚成系船户。徐安供称在保协台手下十八铺缉捕馆徐肇敦处当差,为有线人说积匪邓天池逃往花棣等处,即偕郭亚乾、何亚浇、陈亚玉、叶亚成雇小艇一路追引缉,在佛山西南处小泊,一直至大沙河面往来行驶。该墟保、练生疑,禀知司官往查,口称缉捕并无证据,亦无缉捕器械,只搜得小刀一把、此刀惟贼用之,缉捕者向不用此等利器。枪口铜盖一包。供词吞吐支离,彼此互异,未便轻纵。线人黄亚福云已上岸,无从查拿,该巡司为此自行将五犯亲送来县。晚堂提讯,徐安供邓天池四会人。问其所犯何案,俱云不知。郭亚乾等供亦惟云所犯抢案,伊等在船言为办三百两花红之犯,花红而至三百两,其为著名大盗积案巨匪可知矣,何至不知其所犯何案?一味含糊闪烁,殊深疑异。郭亚乾亦供在十八铺当差,何亚光供称为南海差役刘钊帮伙,陈亚玉供称素作丝线生意,歇业无事,常在缉捕馆帮忙吃饭,故徐安呼与同来,郭、何亦供系徐安邀来。候行文至保协及十八铺缉捕馆、南海衙门查问,复到再行核办。徐、郭收羁,何、陈收祠,叶亚成交差。

龚巡司说年内痢疾,及今未愈,又添牙疼。留伊便饭,力辞。予人内,伊由书房、帐房一转而去。明早即回南津,前来禀辞,差人持帖答拜。

照常查夜,见李把总、刘外委、谢捕厅。

十一日癸未原书 875 页

丑刻以后大雨如注,一日阴雨不止。

孝全成皇后①忌辰。

祝升缴上土祠押犯陈亚玉一信,即昨南津司拿解四人之一,是寄至西南锦新估衣铺与伊弟某要口粮、衣物的,并求来打点救他。惟内有“审过一堂,并未招认一案”之语可疑,因无甚紧要,仍交门上转令渡船为之寄去。

夜,雨又大。①孝全成皇后:清宣宗皇后。

十二日甲申原书 876 页

阴,小雨霖霖。

未刻后坐花厅提讯林娣,略用轻刑,仍未供认,伤未全愈不便用重刑,仍收羁。提李志、林建讯是否李佑纠伊等去抢。李志供为胡就叫去,不识李佑。林建供李佑叫去,非现在拿获之李佑,那李佑尚要长大些,李佑曾充勇丁,三水、清远、四会犯案非一,岂有错误?明系狡展。李佑在监伤痕大发,迄今未愈,候伤愈提同质讯。提陈亚玉讯供,供称为徐安帮伙,伊叫他来帮同缉匪,余实不知。堂弟亚双在西南锦新估衣铺①打工,实有信去,叫伊来送米饭,打点事宜。信非伊写,是托在祠同押之人写的,仍收。将李志、林建改收羁所,令与李佑分隔。

黄纪石差帖辞行,眷回顺德嫁女。

晚捕厅请师爷、四老爷、儿辈夜饭。

省报:学宪定二十日起程考高、廉、雷、琼四府生。陆丰县委俞文策署。新会彭、新兴王初九日到省,鹤山刘初八日到省,佛山分府钱初七日回署,香山周、三水金、增城夏初九回署。

京中部文到,海丰屈鸣珍调补陵水,清远佟培之调补感恩二缺苦极,由省抵琼计程千七百余里,且不计缺之肥瘠,前去川资张罗亦非易易。子御不愿往,力求方伯,愿留省当差,不允也。闻琼属四大缺:琼山、文昌、澄迈、安定也,今亦未必如前矣。

十三日乙酉原书 876 页

阴,晴,午前见日。)估衣铺:买卖旧衣服的店铺。

十四日丙戌原书 877 页

阴。

宣宗成皇帝忌辰。

广宁总役吴标、江瑞、高庆、陈超、洗升来县具禀,保日前翁达章案更练差役拿获之林娣实系吴标帮伴,因为办鸡啼岭抢牛客案,该犯作线出力,与更练顾亚就有仇,故此嫌误拿等语。当传讯,据供亦同判。案关抢劫碍难轻释,既役等结保,谅无误,将结留下,俟获到真犯有无供开分别究释。

仓冈永安店抢案,差练获到陈亚娣一名,即日提讯,亦供宁邑总役陈洪之侄,帮同催粮,虽未可信,且俟日后有无保人再行核夺,收祠。

副学黄史信来,为保曾承恩事伊不预闻,当复之,云亦知纪石一人保去,与史无干,但饰原保斗役实力催传,一面伤役严催,并移学查取该生人学年份,候上详斥革。元宵丁亥阴,晴。

辰刻小雨数点。

照例行香。

李城守谈及鹤山客匪事,江都司为先锋,山路险窄,不克进去,内通曹冲,颇失利。

省抄:东莞俞十二日回任去。

见刘蕴斋湘抚①代蒋泉前中丞代奏请假治病一折,大致谓前请开缺蒙赏假两月,嗣经左宫保催蒋到任办防,奉旨严催,不准托故迁延,迅赴本任。应募勇丁自行酌办,需饷着郭署鄂督、柏荫。何署鄂抚璟。及刘抚垫结,接办防务;在防文武兵勇

刘蕴斋湘抚:刘昆,号蕴斋,时任湖南巡抚。1概归节制,如有疏忽抗玩,即由该臭司禀知郑敦谨晋抚严办等语。蒋臭司前患,热毒肿溃,左足麻乏,近复加腹背胀痛,其溃肿之处每日流脓约盏许,饮食日减,服药无效,不独不能乘骑,即闲居起立,寸步需人。伏乞圣主始终怜悯,仍准尽此两月假期赶紧调理,稍有转机,自当遵旨募勇星驰赴晋,恳请代奏等情;刘抚详加访察,均属实在情形云云。奉旨:“知道了。着该臭司赶紧调治,假满迅即赴任,毋得托故迁延。钦此。”

制台瑞奏准吏部议琼州府简缺同知裁汰,改设赤溪直隶同知,定为题调要缺,先行委员署理。开平知县黎正春心地朴诚、勤于吏治,堪以署理赤溪同知。又署新会县姜光耀调省差委,所遗之缺,查有河源县署三水县彭君谷事理通达,年力方强,堪以调署。

又奏广东巡抚兼管太平关,即韶关。向来每年关缴抚署月费等银二万五千八百两为办公之需,不知起自何年,并未奏咨有案。五年蒋抚奏请革除。今年正月,△△①兼署抚篆,核计抚署公用如春秋二贡、差弃川资、幕中修火及一切赏稿、食用、杂支,每月至俭亦须用二千余金。巡抚月领七折养廉,实银六百余两,不敷实多。况蒋某以陋规革除奏请,月给南韶连道津贴钱[银】八百两,准作正开销。仰恳天恩俯念巡抚支廉人不敷出,准自同治七年九月二十七日开征来年关税起,比照南韶连道津贴案,于本关耗余项下按月提给广东巡抚津贴银一千六百两,报部作正开销云云。户部议奏。

又奏运同格洪额调省,其遗缺查署普宁县候补同知直隶州冒澄,明白干练,熟悉盐务,堪以委署。①此处之△△系瑞麟。

苏抚丁日昌奏将清理词讼各员酌予奖励,并勒限清理各折片,内云自去年五月起至本年七月止,苏属实在审结销息案件共七千七百余起,本年四月起至七月止宁属实在审结销息者共五千余起,奉旨准其择尤酌保数员。因思案牍积压不独江苏省,然内外问刑衙门,均照所拟办理,不准任意拖延以清积渎而重民生。钦此。

以上去年十月初旬之报。

广宁谢舟树棠。大令广西省城人,壬戌会,癸亥殿。下午来拜见,见之。询知由府回,因不知道台亦〔亦】上省而去,初七到府,待至十三日开船回来。据云两次路过均未上来奉拜,今日特为任广宁年余,一切尚求指教。谈及一切,知饶柳夫地丁让去五钱固真,而屯米亦减去三钱。屯米与民米同出告示煌煌晓喻,柳夫与舟同年,私心抱愧,不肯认已出告示,吊稿看阅,亦将屯米字样涂去,实则柳夫初亦不允,为陈应星挟制不敢不从。为后任者如何办理?予谓如我接任必通请示,伊作好人得万民伞、高脚牌等物,其母作生日甚热闹,又得谢礼千金,伊得便宜而令后任甘心忍受乎?舟亦为此为难。又柳夫征解无亏,惟收不起耳。米稍亏,其减米既受制于陈应星,而又有饶副爷、张捕厅者怂愿其间以媚绅士,事可知矣。留其晚饭,不肯,言尚拟至石苟泊船。其后即出署答拜,以雨,不下船去。

府报新兴王初五到府,即上省拜年。德庆胡、封川李初五日回署。开平蔡初六日到府,初八日回。广宁谢初七日到,十三日回。

本府信来,为索童道台帮项,拟不拘多少送之。

东门内吴姓门口有一篷,小孩放花炮起火,即时亲自驰往看视,已熄矣。陈、刘二副爷在伊处照应。

十六日戊子原书 880 页

阴,雨。

本府昨日信来,为童道台帮项事。前五太尊信派四十两,兹令门签信致坐府探各处送多少,侯予廿一日上府自带去。

昨日府札,为南、番二县禀,蒋抚减民米一事,旧欠民米仍照旧章收纳。兹定作每年如有未完民米,至次年正月即作为旧欠,如绅矜抗纳照例斥革。又禀收纳旧米一石愿抵解省、营各旧欠二石,如六大县①米价最贵,约在六七两之则,解省米折银二两三钱,营米照常价更便宜。四会及高要本来收价甚轻,倘以一石解二石计则吃亏矣。两院批准,惟以次年正月止作为旧欠与章不符。广省奏销向定六月,则此米亦以六月为定,六月以后作为旧欠,照旧价收。并绅矜斥革、四民治罪、科以抗罪之例,一体照行。

晚与金师爷兄弟、捕厅作升官图之戏。

十七日己丑原书 880 页

阴,晴,早晨微雨。

与师爷、捕厅聚谈一日,至亥刻散。

省抄:东莞俞、鹤山刘十二回署,齐道台定于十六日回肇,严太尊定十六日回署。

十八日庚寅原书 880 页

阴,晴。

南海解回四窃犯,已毙其二。初九日柳号二名,见其瘦骨支离,黑丑如鬼,若再禁亦将就毙,下谕松释之,并各赏钱式百文以为剃头及回家盘费;嗣后洗心痛改,安分谋食,东六大县:即广州府之南海、番禺、顺德、东莞、香山、新会六县,均

为人丁、钱粮多之四字、三字要缺。门地保具结保领。名单判二月初八日。

与师爷、捕厅谈一日,晚饭后散。

省抄:顺德、新会彭、新兴王十六日回署。

十九日辛卯原书 881 页

阴。

开印大吉,上下贺喜,晚间设席请金、诸二位师爷并请楚翁之弟仲甫在帐房吃,不去陪饮,署中上下均有酒席。今日敬谨收皮祖父母考及三位宜人影像并上祭。

上灯后忽有省中效用花翎副将李春魁差帖来拜,并送来朱子尔田。一信,李副将号占先,惠州人,由勇保升。为前禀道委催大计册,本系催府,与县不相干。朱子抄札两次信来并专人来,不过为钱,明知其假,送以四元。伊信中道谢,并言李占先都督访友江州,意欲晋谒,祈一见之。李公人甚诚实,且路费充足,不致有累猪肝云云。用典不通,“猪肝”固有其事,用在此处,此人不但不通,实亦不伦不类。正与楚翁言,讶其何意,嗣门上进来云李副将已至门房相见。李本与赵荣相识,初不知其在是,前已有信,今日见面,始知为李祐与伊一家,且系林姓挟仇将其觅获,故不送本县而送邻县,必欲将其保去。查李祐案情累累,且系前三水彭贻生奉制札指拿之犯。李祐妻前往求李副将,且其中必有酬谢。予并非定要李祐,惟各案屡获人犯均供李祐为首,三水案情更多,又奉宪札严拿,前移查三水尚未复到,何能轻释?是亦妄人也已矣!明日封门[船],后日黎明下船上府,听之可也。用典不通句:据《后汉书·周黄徐姜申屠列传第四十三》,闵贡客居D

安邑,老病家贫,日买猪肝一片,屠者或不肯与,安邑令吏给予。

朱尔田的意思是李副将此来无须杜风治破费,但李的身份与闵贡完全

不同,故杜风治认为用典不通。

二更时礼房呈进明日考书院甄别生卷四十余、童卷一百六十余,共约二百十余卷。连夜用印发出,以便点名分给。厨房预备酒饭三十席,每席六钱,亦需二十上下银两矣。

上府之船前日已封定,因二十三日是国忌,未便穿蟒挂珠,谕廿一日黎明开行,廿二午前后必要抵肇,庶可即诣道、府署禀见。

童道枢回,肇、罗属派凑银一千两。前门上作信问坐府,兹复信开单来:肇府、罗州不计外,高要、高明各派六十两正,阳江、广宁各八十两,新兴、阳春百廿两,东安、西宁各六十两,开平、鹤山各六十两,恩平六十八两,德庆、封川、四会各四十四两,开建廿四两,共合成千两。

齐道、严府于十八日晚回肇。

胡学台调宗人府府丞。

二十日壬辰原书 882 页

阴,晴,见日,申酉刻雨。

绥江书院考试甄别,黎明点名局门,二堂、花厅不敷坐处,大堂、科房各散坐,共实到生、童三百三十余人,预备饭席三十余桌仍不敷,添至四十三四桌。

生员:书题:“天地之道博也。”诗:“冰炭不言”得“明”字,五言八韵。《后汉纪》:魏王沈为豫州刺史,悬赏求言。主簿褚谏曰:“尧舜周公所以能致忠谏者,以其钦诚之心著也·而冷热之质自明者,以其有实也。若为忠直,如冰炭之自然,则谔谔之言将不求而自至。如其不然,虽悬重赏,忠言未可至也。沈乃止。

童生:书题:“厚也高也。”诗:“桃李不言”得“成”字,五言六韵。《史记》李将军广传赞:“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发劝催税契谕四纸,实帖大堂、二堂、花厅,令生等因亲及亲、因友及友转相劝谕缴。奉宪严催,如有隐匿,定行照办。

又为吴亚君逆产捐人书院,所派首事严云藻、谭序先、陈淞、邓相贤、吴大、叶以敬、李简臣、区子八人久不往办,前已给谕,兹又淳淳叙一谕帖,外又亲笔切谕一纸,嘱其不避嫌怨不惮烦劳,奋发为雄襄成美举。春耕在迩,转瞬又复一年,国课仍归无着,抑或八人中无办事之才,尽可具荐举改派,事在必办,毋负区区苦心云云。现在赴试者,八人中惟严生、号睿臣。叶生、修岩。李生、敬而。区生彬山。在此,传来面谕数语,并将谕帖及亲笔谕一纸交之。

邓相贤号励庵,点名簿上有邓相贤,又有邓励庵,传其来见,云二卷均非本人。有林生芳者,曾为林尧龄案到堂,已七十余矣,亦非亲身。此地甄别向来不点名、不扁门,生童自备卷在外作就呈阅,官出题而已。予去岁令候局门亲试,预备茶饭,生童乐从,到者二百上下,今岁多至百余,可称大观。而且彬彬守礼,静谦无哗,亦云难得。予尝谓天下无不可化之人,莅广宁一年,几几乎此语不敢自信矣。来此亦一年矣,而谓南蛮舌,不可与谷①,吾又不信。会、宁相去哭尺,风气各殊,奚翅天渊!广宁又于明嘉靖四十八年由四会分出,今日两相比较,岂不更奇哉!即如征收一事,宁邑严催而不应,会邑不催而自来,相去亦远甚也。人亦有言谓会邑为阮、梁二佛发祥成佛之地,迄今感应如响,民风之醇良由于是,其然乎?吾不敢非之也。

广州协保回文照会:据云十八铺缉捕所并无徐安、郭亚等四人,向来派勇缉捕,必有文书,徐安胆敢假名蒙混,形迹可疑,必有情弊,请严办等语。

上灯时生童纷纷缴卷开饭,二堂花厅列桌殆满,恣意哺啜,

南蛮舌,不可与谷:南蛮舌指操南方难懂方言者。《孟子·滕文1

公上》:“今也南蛮舌之人,非先王之道。”谷指谷物。两句意思是

操难懂方言的南蛮不必予以好处。颇觉快心。署中人报往跋来,奔走忙促,更余始毕。时将二鼓,尚有生童二十余卷来交,亦来开饭,将其记戳。

二十一日癸巳原书 884 页

阴。

孝穆成皇后①忌辰。

因廿三日恭逢孝宪圣皇后忌辰,今日上府,屈指廿二到,迟廿三不能着蟒服挂朝珠,未便禀见,又须多耽搁一日矣。故今日黎明即下船开行,遗行必须廿二午刻到肇,尚可禀见也。

黎明即起,下船开行。水颇大,不经三水,申刻出青其口,进口行逆水,先行顺水。晚至横槎泊,此即洪槎司,有巡司衙门,岸上仅一二家、一巡司署而已。闻说再由堤进去不远有墟。

廿二日甲午原书 884 页

阴,晴暖。

日前颇冷,以为带小毛已足矣,未带棉夹,不料一暖竟可御棉夹,大上其当。

距后沥尚有二十里,后沥距府城卅里,尚有五十里。上水行迟,伤船户五更早开,申正始抵肇。将到时闻炮三声,疑齐道台赴鹤山去,继见三座船、一扒船,顺水放下,旗帜飘扬,远望见肇罗道字,欲赶去见,转瞬间船已去远,一时措手不及,只可已矣。抵南门已酉初,即呼坐府伍忠来询,知道台本定廿六去,因奉宪札,即日启行,不及通信,已专人赴四会,瞩一路留神,中途禀见。又知严本府自省回,旧恙复发,本有吐红之症,近日劳乏更甚,两腿不能行。十九日开印,下午即于本道处请假矣。开封印行礼,跪下不能自起,必须二人掖之方可。年已六十七岁,当令将道、府二处二份年礼及一切小封①孝穆成皇后:清宣宗皇后。交伍忠即时去送。每处礼百元,小封约卅余金。即上轿拜高要叶穆如,穆如为学台过境,从水程前去迎接,未见。遂上府禀见,果不能见。拜刑席陶竹农,见谈许久。伊生长广东,住豪贤街大夫第,其祖上盐务大发财者也,今式微矣。于陶姓中辈分最小,较宜人犹小一辈,前四会厘局委员陶吟舫其胞弟也。钱席汪芙生已上省,云不来矣,闻已就盐分司冒质斋馆矣。又一钱席林午峰名岳光,即前令邓升抱呈为山田事者也。外间名为专办问年开建,而实则挂名不办事者,为伊次郎林彭年榜眼乃制台殿试门生,以故制台为荐此馆。闻钱席亦竹农兼办,近自省乍回,挡驾未见。早先邓升来船,亦如此言。尚有书启邹南卿、先福。帐房严栗堂二侄少爷,有宽。均飞片拜。出来拜经厅戴竹亭,唔谈许久,道及饶柳夫不成朋友,始两人商定开征收税彼此酌分,一切署中公用伊均不管,乃柳夫一味惫懒,大上其当。伊初不料谢舟到任如此之速,故开征大做。本与舟把弟兄,舟任饶平,竹亭在潮当委员时事。舟将到,先截其契尾,及回府,申翁本来相熟,初见绝不提广宁一语。及申翁上省时,送船上见。平日不大见。竹亭先提起,申翁大以代理开征为非是,讥其擅作威福,颇听几句风凉话。申翁与前经厅同乡而亲戚,并以代理高要开征至今、亏累未了几乎丢官为言,竹亭愤愤不平,言之恨之。本来佐杂不准代办正印,新章煌煌,竹亭思步沈孔皆后尘,谋之非易,如今弄得彼此均不讨好,仅于户典吏汤新身上翻脸吆喝,弄得二百洋,舟亦言之。断不敷往来缴裹者也。又谈及饶柳夫钱粮倒收有七成余,两人交恶,竹亭遂查伊征存通票。柳夫地丁只有仗解三五百银,惟省府米亏空五百余石,税羡一项收有三千九百余两,只解过五十两。竹亭开征收得地丁八十两、米数十石。予因天大热未带棉衣,向其借棉袍褂,订明日去取。出来又上去探听,重上手本。传语有无公事,如有面回之语,请晚间便衣进去;如仅拜年,不敢当,盖真不能见也。又为已请假,学院亦不去接,为此亦不便见客。予又至道署挂号,拜各位师爷。刑钱友金叔康其光。随道台去,林子御观察直。仍办书启,请见。又见一书启江香、葆,江苏人。帐房黄友三。益。子御谈及去秋赴宁波一走,顺过绍地,在王雨翁家中住数日。谈甚久,出来顺拜城中二协、四参将及守府、佐杂文武各官,均飞片。旧家人陈芳在府署,申翁与刘复斋最好,定其所荐。王纶、在新兴随往省,新回。莫安、仍跟林道。何安无地方。均来见。看何安贫病苦极,询无地方,令其仍随予归,喜出意外,感激涕零。帐房田升告假回,今见其在经厅处,询知伊父亦在竹亭处,竹亭留用,不转去矣。谕何安回去仍在帐房当差。

坐府来告知四会解府抢犯陈灶妹、吴二保、谢亚旺、谢亚,惟亚乾在监病故,余均于今日正法。

道、府家人送席单,照例每处赏四元。年礼均送交,有回帖、谢单。

廿三日乙未原书 886 页

阴,晴,两天均见日。

早起本府有帖来请廿四日晚席。予疑既病不能见客,如何又请客?来人说不能自陪,请陶师爷代作主人。道处亦有请帖,访得各县来,照例请邀,皆辞之。府中本亦想辞,但上司请酒向无辞理,又有陶竹农作陪之说,此是真请,不得不去。又多花四元压席、一元门号房之钱。初拟还他三日衙门之礼,廿四日早上衙门即票辞,如此则不能多留一日矣,散席时请酒禀辞可也。即上轿上府,手本进去,传语道乏。又拜竹农,谈申翁之病,云自派香港,出海七八里一荒岛设厘局,制台特委申翁,水土甚恶,以病回省,力辞不获。竹农亦去亦病,下人无不病者,惟兵勇无恙,皆本地人也。烟瘴之地真有此等去处,《瀛环志》①所言天下四大洲有阿非利加一地,皆沙砾无水草,西人无处不到,惟此处往即病,正居赤道之下,其热异常,四时皆夏,英、佛、荷、西四国人亦难久居也。又道廿四请学教官,今早申翁着人来说亦请阁下,令我作陪。正谈时,潘升来说林老太爷请见,正拟过去,林已公服进来,同坐又谈数刻,面谢去冬递呈与本家争山一案多承照应,询知长子本在江苏以道候补,今已归在陕西捐局帮办,榜眼公亦归家。又提及萝村师与之同窗,黄纪石向来相好,又要与竹农品请酒席,亦辞之。出来拜穆如,早进城先拜穆如,出来上府。见谈赔累已不可言,去冬方伯派解八千,只解半数,方伯亦原谅。又提三犯正法之事,廿二是停刑日期,将来详报改一日可也。各位师爷飞片,午后再来见。高要出来始上府禀上衙门、禀安,又拜竹农等,误记在后。拜竹亭,坐谈数刻,牢骚不堪,伊将袍褂已备,即时更换,回船早饭。

早上询穆如童道派帮之款,云已有数县送到,不可少矣。早饭后备香烛诣包公祠童道殡处吊,并送奠仪四十两。见伊少爷,年卅余,闻讣始自楚南来。童道在此无家眷,只有一表侄随任。四十之款系高要归总,须送高要收齐交付。又至高要,先见孟星航,其昌。又见刑席梁子贞、琼芳,福建人,生于广东。客案言雨生,山阴人。其书启刘小槎淇。未见。又拜帐房钱子明,文焕,广西梧州人。将四十金交之,并谢星航及子明去秋八兄、金楚翁算交代照应。子明道及郑时斋亏挪正项征存一万三四千金,自有六千金带上省,余外尚有数百金,其意留为赴电白路费,为方伯力逼正款、征存,将六千金呈缴,又向广裕借八千金始得赴任。高要之缺真不可为,而穆如业已深陷,将来一卸事,和①《瀛环志》:即徐继之《瀛环志略》。盘托出,实为代忧。去年一年多事,犹幸三月以前郑时斋当去,否则更不得了矣,星航亦云然。星航又笑言,去年为童道,阁下还帮他数十金,如他处七信八信亦付之不知者也。又着人至道署挂号上衙门,傍晚着坐府至府署禀晚安。

午后上岸,见穆如大轿及执事均在岸上,知其乘船送学台去,顺便拜予。伊弟名大焯,去科戊辰。会试中式,点庶常,云已回家,本亦弟兄,此其五弟,其二弟在署,近上省去。

昨晚分府从未欧阳恕其号上松字,只记此一字。来便衣求见,再三恳家人代禀,不得已见之。一路好话,已知其来意,为去春出差至会,迩时委员旧章未复,只送半数,尚想找此半数。予先言之,伊婉词求赏,可笑可怜,允回署查帐再补。告师侄伊若再来,为言迩时无不半数者,有半数尚算好者,定章各处皆然,断不能补。念其贫窘,言又巽顺、千百句恭维,格外赠以二元,非补前此之半数也。伊如不来,日后交坐府可也。

今日戌初惊蛰,夜大南风,至丑正忽大雷,骤雨如注,风愈大,继之以,如千军万马之骤至。船幸缆定,犹然颠簸摇动,可骇可,约半时余始渐杀。船户均起,此船颇新,漏处尚少。予已睡,凡数起看视,衣物均未洒湿。前舱师儿、陆安二人卧竟不闻知,呼亦不应,因无漏处,亦姑听之。予坐至风、雨、雹止而睡。师儿始起,乃见陆安之被已由板隙洒透半幅而尚不知也。

二十四日丙申原书 888 页

阴,夜小雨。

孝圣宪皇后忌辰。

早起见戴竹亭、林午峰片来,询昨晚大风雨、雷、电,在船受惊否。承其惦念,甚感甚感,回帖报谢。

林午峰送菜四碗、点心两篮,着家人转送戴竹亭,以报其昨日之一品锅。昨日晚饭时送来。又今日天气颇凉,可以御小毛,将棉袍褂还之。竹亭执意不肯收菜,仍带还赏下人吃。

叶穆如发帖请明日早席,辞之,又来,留下拟自去面璧。

已初太尊九点钟始起。上府衙门,仍道乏。出来至竹亭处小坐,因今日太尊请酒,有府、县学老师,令长班探问何姓名开单来。府学正署事许晋藩,翁源人,号锡三,由附贡捐纳;副胡琛告假回去。县正李恺畴,南海人,号葆初,辛卯举人,已三十九年,同席时询其年,六十八矣;副杨参元,代州人,号泰海,庚申优贡,当飞片去拜。府学在东门外甚远,前拜陈翰香曾去过,即由城外绕至南门回船。

道署书启师爷汪香作函荐仆劳贵来,作片复以缺瘠人多,无可位置,留以有待,令原人持回。谓君年纪甚轻,父亦在本省作小官,与予信居然称弟。大席师爷即在道、府衙门,年轻者见我们亦要称晚生,何物小子疏狂至是。且伊亦荐人,毋乃不自谅乎。

坐府伍忠送札来三日已三次,均府札,无要事。并一红单,见广州府已委现署琼州之戴公名肇辰,鹤山缺亦委刘公维桢。早疑刘海山两次上省必有缘故,其撤必非无因也。

申刻进城,先至道署挂号,并各师爷飞片辞行。继至县署见穆如,力辞明早酒席。穆如执意不肯,定欲留予半日,实告以廿七开征,廿八点卯放告,早经悬牌,不得不赶回。穆如之意以予系年伯,来府从未扰一饭,心中下不去。予谓曾收酒菜,亦是一样,何必定拘之然乎,将帖面璧。又闲谈及广州、鹤山之事。予询刘海山两次上省何故。穆如云:“海山与郑镇不协之故,郑镇意在张大其事,海山目见鹤山情形,以为不必小题大做,曾密藩宪云郑镇趾高气扬,定欲杀尽客民可以邀功冒饷。齐道不察情形,一味以郑镇之言为然,惟郑所行,阿附其事。实则鹤山即有客匪亦不甚多,尽可安抚事。海山慈祥恺侧,未尝不是。但以予观之,恐所见者惟鹤山一处,亦未可专执,盖文章须两面看也。总之,海山所见不差,而密禀直揭郑镇已非,牵涉道台更谬,此时道台欲不护短不可矣,不护短可知前之阿附情真矣。况郑镇为中峰意中人,海山得不吃亏乎!”穆如又云客匪初起时中堂语方伯筹,方伯即言,恐人言虚张声势,未必有如许之多。及海山禀到,方伯以示中堂,中堂于齐道上省见时语之:“委君去者是为协同郑镇商办事件,非令你受郑镇节制也。”此语齐道如何吃得住乎?又与穆如言:“海山倒也罢了,趁此离开置身事外。此案不好办,不知如何收场。且看郑镇、齐道及后任之刘公之办法耳。”即作辞行,各师爷飞片辞行,并拜审案委员邱公。长班荒唐,竞不提及,往拜单上亦不开列。

即谐府署,闻已催请,更袍票见。号房传语:一为起居尚不便,二为请假期内不便见,是以晚席请陶老夫子作陪也。复更衣拜林老太爷,谢其送药并谢其惦记。此老年七十八矣,闻林彭年已作(古),不知果否,不便问。情甚恳挚,问予广宁有无亏空,四会瘠苦,肇庆属无好缺,必须另想方法;民情爱戴、官声卓著,早已传播,固不必言。又问还上省否?答以不去。伊言新年由顺德家中来此,尚未上省,近日稍稍伤风,侯精神略好,拟上省一走。揣其意、听其口吻,似拟于各上司处为予说好话,又以制台与之莫逆,欲予求他。予知其意而不言。年老人往往好事,如吾乡之陶补云四伯者,亦寿征也。又教予垦荒之法,云找案寄来,姑听之谢之而已。

又至竹农处谈无数语,云外间客已齐。予先出至花厅,竹农继来,外间客来有四人,乃许、李、杨三学官也。后又一年轻者,乃高要捕厅苏华铸,号鼎臣,江西人。陶松筠之甥也。即摆席,予首座,饮至初更散,上手本,缴帖禀安谢酒禀辞。压席四元。手本下来,予辞别竹农及各师爷,飞片出府,并片辞竹亭,鼎臣同出,一路随予至码头送行,挡之去。

穆如又送干礼来,璧之。回船。署中专一差来,刚到,今日早动身来。谓昨夜大风雨,署中花厅、各书房瓦均吹去,亦有吹倒者。西北城垣有开裂处,河中船只多有坏者。看此情形,四会必较此地风更大也。不知予船泊何处,恐有疏忽,故赵荣特遣一差,写信与潘升、刘芳探问。

竹亭二更时来兼送行,谈刻许去,肝气作痛,今日延医服药,只为府尊几句言词,钉子碰得太重,心中郁郁。况府之有经厅,犹之乎我们之有捕厅,今日请客尽可令其代作主人;乃不特不邀,而请高要之捕厅,相形之下,一目了然,得不愤且忧乎。竹亭谈府尊对伊之语真利害,头一句你开征乎?及竹亭禀明为饶令累重代开之故,则日:你管他呢!又不得已诸凡代为料理之故,则日:“十三属如有照此缺出,代理总是你的。代理向有章程,如此案要审,伊叫你审即审,此人要放,伊叫你放即放。伊有门上自然会告你的,听门上行事罢了,何必独断独行?况章程向有酬劳仪①,你安享此可已,何必多事乎?”竹亭言及此,愤恨极矣。凡此情形,均已回道台,据云道台尚优容也。今日予询穆如有此等语否,穆如一笑问何由知。予对以竹亭自言,穆如点头。

师儿高兴买点铜钟鼎文八大八小、小碟、羹托各件,以两木箱装之,花去银三十二两零,此等物送礼实在好看。

谕船户明日五更开船,专来之差明日持潘升信仍由早道回县,先去报知。①仪:临别赠送之钱财。

二十五日丁酉原书 892 页

大东风,阴雨,牛毛雨,一日不止,甚冷。

五更开船水顺风逆,酉刻始至青淇口,转西人口,行上水,又勉行十里,至高庙天已黑暗,即泊,距大沙尚有十里。

廿六日戊戌原书 892 页

阴,细雨蒙蒙,一日不止。

五更开船,无风水逆,酉刻始回署。乃知廿三夜丑刻大风雷雨雹,由西北约自广宁石狗等处来,仓冈、本城正当其冲,由东南去,大抵龙斗过此人海。肇庆城外已觉震荡,此地自然更甚。西北雉吹五十余丈,花厅及诸师爷书房瓦俱揭去,厅中对、画皆裂断,四处飞舞,玻璃灯亦碎,凉棚花厅及上房。俱吹倒,厅后大树吹断二大枝,穿屋而下,幸不中人,与两孙住处近不[在]哭(尺),亦有天幸。民房坍塌者不少,尚无伤人,惟厘厂除篷厂吹去外,一扒船先将桅吹断,又将船倒覆,水手均落水,死者二人。其一尚未撩[捞]得尸身也。孙寿翁已详报,予已伤差遍查民间,俟复到发通票八份。

天后宫前大树,数百年物也。云将树中裂如撕,分作四支,亦大奇事,亦大奇变。去秋新修之仪门内牌坊又吹倒,仪门板俱脱落,监中墙亦倒。

闻厘厂孙寿卿已将厂被风揭并扒船打覆淹死水手二名,先行草草整理厂屋以便每日办公等情票上各宪。予亦拟速票,先饰差往上中下三路详查被灾各处情形票复,再行上详。

甄别生、童卷已由四哥及桂儿阅看,予再过目,分别优劣。

琼州府委张守崇恪署理。

前在府闻穆如说茂名德令玉被撤,已委徐庭兰署理。德令由进士出身,本补茂名,后见《缙绅》,伊已升广州同知。留省已久,因与中堂同乡,去秋甫得回任。闻说同孙稼航观察不合,大计前孙道台有信与方伯,已在六法参劾之列矣。正办理间,孙道信又至,而方伯动疑,恐有嫌私之弊,多方探听,将其撤免。德公为人迁疏,不谱政体,更不善酬应,首邑本非所长,与顶头上司不合,不得不撤,以所闻言之,孙寿卿在省知之,为予言及。此撤犹为便宜也。闻四会已补乌廷梧,已达部矣。

廿七日己亥原书 893 页

阴,小雨一日。

东门有戏为阮佛庆贺寿旦,已两日矣。共四日夜。

出大堂开征,正要出门至厘厂看被风揭情形并拜寿卿,又拟沿城看城倾塌处及天后宫大树被拔痕迹。已传伺候,忽通《报)孙寿卿来拜,请见,谈是夜狂风骤来夹以大雨,猝不及防,即防亦无可施力。扒船向泊江心以防走私,风至拟将船拢岸,不料栀已被拔起数尺,又为风所揭,上重下轻倾侧,人、炮皆下矣,淹毙二名,余皆水得生。其一尸身至南门河边查得,一无着落,想已吹出海去矣。二水手皆南海人也,均据实禀报矣。近日由怀集、广宁船排前来纳厘,询及大风,只一带,别处均无波及,由西北来往东南去,广宁石涧、四会仓冈最甚,是必有物也。土人皆谓新会有秃尾龙时出为害,不定处所。予谓是非龙而似龙也,必怀集、广宁深山穷谷之中蛇之类久炼成蛟,气候已到时将下海,故由西北而至东南,而石涧、仓冈、四会城适当其冲,遂罹其灾尔。寿卿拜楚翘去,予侯客去再出门,李副爷又来,亦告知风灾城垛塌之事,李去孙亦继去。予出署,先诣天后宫看所拔之树,树大,两人合抱犹有余多,其截如斩。飓风虽狂,安能断之?盖榕树本中空而又霉烂有年,故易摧耳。学宫前多榕树,树老枝粗,亦被摧断,近处人皆截为柴。天后宫庙前戏台亦有坏处,此树归庙僧卖作修戏台用。出文明门沿城外行,一路看城颓处,南门外屋倒压死一妇人。由城外至西门厘厂拜孙、郭各委员,孙、郭见谈半时,又往西,沿城一路倾颓城垛更多,人北门顺拜李副爷、黄副学而归。仪门门板吹落三四块,新修之“民之父母”牌坊即“民脂民膏”四语之坊也。吹拆碎断如糜。前被风吹倒,予修整费银十余两,不两三月又吹坏矣。

据差禀,仓冈最甚,吹坏民屋约九十余间,船只坏者约四十余号,淹毙三人,压伤甚多,尚无死者。

详报风灾,催师爷速办,已画稿,共计八套,督、抚、藩、泉、运、粮、本道、府也,定廿九日发,饰房连日夜写。

廿八日庚子原书 894 页

阴,微雨。

前所记之李春魁参将保升副将、记名总兵。予廿一早开船时见伊船亦泊东门。知予有过三水拜金小振玉,金苑生之子。明府面讯李祐之事,随至三水。及予因行小河出青旗口未过三水回署,伊久候三水未见予去,知予已回,又折回来。予归即得三水复文,谓李祐别无案犯,惟林姓其为著名巨匪,正值制台札各属访拿积匪,迩时彭贻生即将李祐之名列人,以故奉制宪札拿,只此一节,并无他案。本处各案如吴广德、戴基恒、罗翠华各抢案,虽有供证,尚无实据。今日李春魁又求见,见之。先谈朱子之为人万分荒唐,伊与交最挚,常劝之,知之而不能改。又言在浙军营最久,次言李祐三水人,伊惠州河源人,虽一姓,本不相熟,只因伊族中及李祐之父丁秀均谓李祐向曾充勇,归当更练,与林姓有仇。林巨元等本亦作贼,反正得人武庠,大有钱财,作贼及反正以来与李祐积渐成仇,既解复结已非一次,必欲置之死地。此番知李祐三水无案,四会有人供开,遂贿差巫昌协获,刀砍无数,本欲立时杀之,恐有后患。不送三水而送四会者,以江总爷在,亦与李祐有隙,馈二百金嘱其证成,李祐无钱者可见。此来非为别故,实为无辜受屈,有性命忧,求开恩释放云云。予谓李祐著名已久,况又奉宪札严拿,岂可轻释?既来关说,必有情节。李祐因伤重尚未刑讯一次,姑俟讯供后是否真伪再行核夺。李春魁又言林姓大有钱,可以押之,办其误良为盗罚之。林姓之费钱与否及李春魁之受李祐钱与否,均不可知,惟伊为李祐来,予屡不见,辗转往来久留于此,何其出力认真,令人起疑。外间攻、保①纷纷,以尚未刑讯、尚未有供之犯,已闹得不可开交,岂非怪事。前者黄纪石有保李祐之言,予甚不解。向捕厅吹风:大盗其可保乎?黄遂不言。岂林姓有钱,李祐亦有钱乎?李春魁去。今日点卯放告。

下午大堂点卯。查得壮班总役陈兆蒙混承充,无卷可查。盖其父陈善年老气喘,今其子陈兆代办事宜。若不改名,倒也无妨,既改陈兆,是另充矣;而无卷据,知法犯法,可恶!伤薛彪等将陈兆带候明日提讯。沈代办时陈善曾递票令子陈兆承充,迩时新旧交接,汪泰私得贿赂私令充,当将禀撩煞,以是无案。又查得户司典吏刘珍于同治三年三月初一承充,兵典陈饶于同治三年三月廿二日充,仓房吴辉于三年六月初二承充,均将役满,恐其蒙混,朱谕查卷呈阅。

大堂放告,收呈卅一件。先收三水生员刘泰升、戴敦书,监生林辑礼、武生林守礼一呈,攻计李祐积匪是真,并开伊历所抢劫之事以实之。又收千总衔李运澄、民人李福铨、李炳南及李祐父丁秀一呈,并结为李祐洗冤,求保李祐出去。略讯两造,供词如呈文。又李运澄词中及结皆以李昌祐为名,意谓固有李祐,此则李昌祐也。李春魁亦曾言本另有一李祐名为“豆皮李祐”,非此人。豆皮者,粤人呼面麻也。谕简文、薛彪将

攻、保:攻、保是清代广东处置盗案时常用的词汇。攻是指证某人为

盗匪或疑犯,保是保证某人为良民。攻、保多由绅者作出。两造递呈人带候明日集讯。

灯下阅文定名次。

廿九日辛丑原书 896 页

阴,雨,申刻大雷雨一饭顷。

风灾事据实禀报,今日出即可发行,共八件,督、抚、藩、桌、运、粮、本道、府也。又禀道、府,为上府未见廿六回署事,府禀中又询病安。与穆如、竹亭、竹农、午峰各一信,谢其送菜、照应,并道风灾当冲最重一事。

下午提讯刘泰升等,略讯数语,供云与林[李】运澄等本识。即传林[李]运澄上堂,令其两家自辩何故攻、保纷纷。两造对辩,破口几至打斗,当时喝住不必争闹,天下事真伪日久自见。李祐拿到多日,因其伤重,尚未刑讯一次,侯研讯有供词后再候核夺,汝等各自回去静听核办可也。判词:

本县束发侍宦楚南,壮岁游历吴、皖、齐、宋、燕、赵,羁京最久,天下土俗民风颇知梗概,未有见重货财、轻廉耻如此邦者也。不论为盗、为贼、为优、为卒隶,一经发财即造祠堂、捐顶戴,自谓殷户,自谓端人,自谓绅士,人亦断不追问其财之所由来与其身之所自出,见其富厚即以殷户、端人、绅士尊之,风俗之坏、品流之杂、积习已深,堪为浩叹。本县历任宁、会两邑,就所见而言,凡遇命案,尸亲往往付正凶于不问,而于凶手家族之近而有财者千方百计挤之之控之劫之,书差助之,官之不讯者亦有听之。彼畏亡身破家,将钱买命,既遂其欲,凶犯办不办不知矣!总之,既无天理,不近人情,播弄颠倒,财神有权,伯夷可诬以杀人,盗跖①可称为端士。

伯夷、盗跖:伯夷是商朝末年孤竹国君长子,谦让不争君位,反对武D

王伐纣,耻食周粟饿死于首阳山,是儒家高度赞许的贤人。盗跖是先

秦古籍常提及的春秋时期的大盗。即如李佑一案,事非无因。本县因其伤重尚未刑讯一次,外间攻、保纷纷,交订不休,攻者固未必尽出公心,保者亦不得谓无私意,两造当堂辩论、大声争闹俱可不必。真伪是非,日久自见,统候提李祐研讯,具有供词再行核夺。林姓与李祐有仇固已,刘、戴二姓与之何干?外间喷喷以为刘、戴二生得林姓重资。面讯二生,指天誓日,坚称何敢负心。二生名列胶庠①,读书人谅不至丧尽良心至是。李运澄等前来结保,李祐奉札严拿,尚无口供,安能轻释?亦属冒昧。况所保系名李昌祐,更图影射。总之,本县乔膺百里,诸凡自有定夺,两造不必在此,亦不必从此挟嫌成仇,静听核办可也。

又讯刘梁氏控夫兄刘家勋占坟山一案,案情支离,两词各执。候传刘族绅刘家善、家敬、家森到案再审,当堂发朱谕伤巫昌等三日内传到,到即讯,讯即释,断不累及无辜。

又提陈兆讯问,其父陈善亦到。禀实有之,为人愚弄,无可查核,飞签重责。陈光、薛彪等跪求,姑免责,立时出条斥革,着伍元等保人另充。

吴姓逆产拨人书院,首事严云藻等八人具票:已去查过,缘吴家万、吴锦才谓田已立户绝卖,不肯交出。立批准伤差严传二人到案押交。

神坑山雷、张二姓互控砍树等情,饰差立传两造候讯,并先出示谕禁。

发书院甄别榜,未刻传礼房誉榜,西刻发帖圣庙宫墙。

生员正课十五人:邵云逵、严云藻、区子、李简臣、李方、张锡璜、罗芷生、李、叶以敬、吴遂桂、李积善、欧景星、梁培桂、刘国珍、苗凤祥。①名列胶庠:即人学为生员。胶庠,学校。

生员附课廿一名,不取一名。

童生正课十六人:谭其球、林显荣、区翼龙、李桂芬、李泽扬、吴馄铨、区子珩、吴扬华、梁相清、张经、罗有临、吴昭琮、李荫槐、李荣除、刘春林、马沛之。

童生附课一百十八名,备课一百○九名,不取十八名。

孝仪纯皇后忌辰。

日昨有僧云自普陀来者,募化修建,呈送普陀山各庙图一纸、观音大士圣像一幅。缘簿上如香山、顺(德)、东莞各县均有布施,予亦助洋四元。普陀者,东大洋海中小岛,正在定海之东,与日本相对,亦自来名胜地也。此等名胜处不可不一游,惜无缘到彼,阅图不禁神往。

夜雨渐大,浙沥不止,四更后大雷雨,天明未已。

揭阳县河婆司补朱紫钦,伤赴新任以前本有金河婆之谣,今则不特无饭吃,即粥亦无得吃矣。无缺不坏,惟此时为甚。

三十日壬寅原书 898 页

阴,雨。

黄纪石正学回署,差帖来。李春魁差帖辞行。

午前阴雨霖,午后渐大有雷,将晚一阵甚大,更余大雷雨,二更又大雨无雷。大雨连番,自人春至今无整晴一日者。

吴南皋回上海,有信来问候,交书禀房复之。

同治八年三月

初一日癸卯原书 898 页

午前阴、晴,午后小雨,初更大雷雨,继之以约半时许。雨齐施,其势倾盆,其声如千军万(马)之骤。至幸风尚小,否则又如廿三半夜矣。

楚翁之弟仲甫赴后沥厘厂旧馆地去。

黎明照例行香,纪石由家甫到,为办初五日仲丁恭祀先师祭仪。其媛出阁定于廿以外,迩时拟再归去。谈及林午峰其子彭年榜眼,已于去秋八月间卒于京师,甫放贵州知府,其枢及春已归。予初不知,闻有是说,故询纪石,不料果真。此老年将八十,四子今只剩一小者,在省中陕西捐局办事,即江苏候补道也。由苏回,一云送乃兄枢回。午峰于顺德元辅处亦有挂名席干修,皆制台为之道地也。

初二日甲辰原书 899 页

午前阴晴,午后小雨,初更雷雨一阵,一夜沥不止。

黄纪石便衣来,为番禺署学官韩四会人。转托伊言袁亚锦假命案贿差捺阁不肯到案,求从严催比审讯。

下午提徐安、郭亚乾、陈亚玉、何亚浇讯供,用刑吊熬无供。又提曾承恩、曾世镇,面谕张梓荣刁贪,非汝等自去说合调和不可。骸骨既交不出,张梓荣健讼,如说官话,惟有照办汝等。张梓荣其意有在,人说之可矣。曾国英总不到案,以躲匿为能事。案究不了,能脱然无累乎?真可恨也!

初三日乙巳原书 899 页

阴,早晨微雨。

城外河水大涨,已及东门,差役禀请预备城门闸板,恐其人城。向有四门闸板四十余块,有存案,储大堂,检视已有一半霉烂不可用。今日一日无雨,骤退一尺。此河上通广西与肇府之西江,闻大雨即骤涨,水溜甚急,退亦迅速。

今日恭逢文昌帝君圣诞,五更初点即起诣庙率属照例恭祀,礼毕回署,天尚未大明。

五更起来,赵荣回夜间三更时土地祠押犯挖墙逃去二名陈亚根、雷亚带,查系盲妇所控窃犯被营拿获者,即知会营兵并饰县勇,及早于城内各处及城上搜寻,究归无踪。下午坐堂提看役廖忠、孔昭,供称仍由前处挖墙偷逸,前已有事,尚不惩,临时又无知觉,殊属可恨,各责小板一百,以犯尚无关紧要从宽免究。祝升诸事可靠,偏出此种事,亦不小心之故,亦面斥谕戒之。

收呈十二件。又提郑开善、东卿、东超、文泉等讯谕,再四开导:绅耆、民人百余人既肯具结保陈金保之非贼,又谓不见一贼,踏勘时情迹又多可疑,尚何执迷?解铃还是系铃人,自去设法消弹。郑开善只知叩头请示。予有何主意?作广东州县,岂怕盗案?非不愿办,办则绅民等虚矣,不办则开善等虚矣。惟有开善自认错误,予可开恩不究,应相安无事矣。无如其终不悟也!东超、文泉仍收,开善、东卿仍交差,谕令自去商量设法,必不苛求令若辈家破人亡也。

郑东超、文泉与陈亚根等同屋,亚根等纠其同走,二人不肯,以乃父交差恐连累及之。二人要喊,亚根、亚带用言恐吓,走后始叫,仍致逸去。

天未明,回衙时收拦舆一纸,系大埔县例贡生①某某廿八递呈,无戳,令其补戳。门上回伊不肯花钱用戳,初一行香拦舆,又令补戳,亦未将词呈送,今日又拦舆,供称刑房代书要伊两八钱银始肯补戳,恐所不免,将呈收下,饰令代书铃戳,并查刑房代书何名,有无索情事,令其复。复语含糊,又令查名。该贡呈词支离,将旧作新,亦非善类,请师爷批斥之。

王[黄]纪石本月廿七日嫁女,初六日圣庙祭事毕即归。送添箱物四件,收红巾、口花。

二更后起风数阵,似有晴意,忽起雷声,微闻雨声,四更将尽大雷,大雨如倾如泻,惟闻千军万马疾趋骤至,无屋不如露天,庭中水将人室,又兼以,其声更厉。幸一黍时止,①例贡生:捐纳的贡生。较前略小,而雨之大则自来未有,署中皆起,天亦渐明,雨始渐止。

初四日丙午原书 901 页

黎明雨尚未止,辰刻以后阴,潮湿不堪,无物不坏,惟此地为然。

先何太恭人讳日,弃养二十九年矣。生不能养,今日徒事虚文,欧阳文忠公日“祭而丰不如养之薄”①,曹黄门②时文③亦日“富贵而伤心,将毋不如贫贱而快意承欢也”,思之潜然。

祭毕正未初,太太归宁回省,即时下船,太太匆匆下船,为要初六早到拜故父阴寿,扒船护送,师侄同去,为归还广裕去腊所借二百款也。此次所封之船即予上府之船,既新又大,又干净紧密,自坐斗楼船以来此为第一。

府中委员有徐治者,想亦同乡,为捐花样来借银二十两,并送锡漱孟两个。伊云在省曾见过,予不忆矣。此种都要打把式,岂不难乎!作函说力不逮覆之,亦实真话,锡器附璧。

本省学宪胡调补宗人府府丞,其所遗大理寺卿倪杰调补。倪逸帆己丑进士,由礼曹内升,真如磨墨,大非易事,然已正三品大员矣。

府札:奉学宪札:肇属县试赶八月中旬考竣,府试定于十月,以便按巡。

高要探报得肇罗道先委雷琼道遗缺道员方颐[师]署

祭而丰不如养之薄:子孙对先辈隆重丰厚的祭祀,不如他们在生时予

以淡薄的奉养。语出欧阳修《泷冈阡表》。

曹黄门:黄门是黄门侍郎的简称,清代不设,黄门作为给事中的别2

称。曹黄门待考。时文:在清代,时文一般指应试的八股文。③理,初一挂牌。高要又多一事,外州县又多一礼。

前控禁赌之马、陈龙恩竟敢于本道处上控,批府札查。

初五日丁未原书 902 页

一日阴,微雨不止。

寅正三刻起来,恭诣圣庙行释菜礼,李副爷尚未到,时已不早,不候先祭。行三献礼,予献至圣先师暨复、宗、述、亚四圣①,正、副老师分献东、西两哲,典史、把总分献两房。礼毕,二学官、捕厅又祀乡贤、魁星、土地神,未大祭,先祭后殿。

启圣王②以上照例二学官恭祀。

至师爷处,捕厅亦在,谈时许。

省红单来,谓方道台初一日悬牌。左继曾委署顺德紫泥司。

初六日戊申原书 902 页

阴雨,四如雾塞,微雨蒙蒙,偶然一阵。署中欲求一干燥地竟难得也。

黎明率捕衙、城守诣凤山堂借地恭祀社稷,又诣南门外沙尾东岳庙借地冲大门向外祀风云、雷雨、山川神祗,并祀城隍;又率捕厅祀包公及衙内土地、尊神。初七日已西晴,偶阴,拨云雾而见青天,真难得也。

孝淑睿皇后忌辰。

省报:广州将军庆春调补热河都统,长善补授广州将军,未到任前瑞中堂兼署。长字、排颇记得,裕宫保制台泰之子。

桂儿晒零碎字纸,见内一小信,乃绍地张家沥恩平柳明府

复、宗、述、亚四圣:复圣颜回、宗圣曾参、述圣孔级、亚圣孟轲。

启圣王:孔子的父亲叔梁。2家信,是伊弟妇写出来由单成妻交桂儿带出,竟置之忘之矣。予为拣出,又加一信加官封递去。柳亦自京选出,春间予生日伊曾来贺,微言在京相识。予无柳姓朋友,惟二十年前工部河防科帖写有一柳姓,甚年轻,未知即是此人否,伊家信面上写篆“德洪”二字,即其号否未可知,信中亦询之。

林午峰差帖来,云方到此,明日来见。不知何事,差帖答之。

初八日庚戌原书 903 页

阴,晴,夜又雨。

已刻有广宁查河委员张翼求见,为船户不肯往肇,令魏荣为之调停。张号梅庚。

午后林午峰来拜,见之。询为前托林姓归产讼事,此等事何必自来?自来反招摇。此老多事喜拉扯,非安顿人,于此可见。予谓其言谈行事绝似吾越之陶补云四伯,大抵老太爷而长寿者往往如是,然必要弄到作老太爷而不得意,盖陶廉生革御史、林彭年已卒,末路亦似。谈半响,伊与楚翘之师毛先生同事,毛现就顺德馆,以故与楚翁亦相识,过去拜见,刻许出来,予仍送其上轿。予料午峰必不耽搁,故昨晚谕厨房作四大海碗菜、两点心送去。今伊托予传林姓,要等候两天。予告以两天未必即能传到,伊总要等候。既在此两天,不得不请伊一叙。又发帖请初九申刻,辞,又去请。又请黄纪石、史及楚翘、捕厅作陪。闻纪石昨已回去,史又以牙疼辞。

午峰船在洪圣宫前,即去回拜,下船小坐,略谈归。又送四色礼来,收蜜枣、茨实各一罐。

申刻坐堂释南海解来卖猪仔之刘来。提验陈二娣、黄百受二犯病。陈仍收,黄病重,交地保李扬明领去。提马德昌,本拟释,据供自以为是,仍交差。

收呈十四件,内一词系袁姓族老将袁亚锦交出,饰词谓亚锦不在家,原差至伊家勒索不遂,将其堂兄亚受带来等语。提袁亚受,供亚锦纠集男妇拦截夺犯,似非虚诬,袁姓族老及亚受无干,释之。袁亚锦本案且候传集人证质讯核夺,先责其恃暴抗传胆敢夺犯,重责二百小板,棚号示。

六合寄来递呈,伊公礼未缴,刁狡不到,将其暂留。

邓世信与骆有福争山田案,屡传不到,亦令暂留候审。

初九日辛亥原书 904 页

五更大风又雨,阴雨一日不止。

差传刘家善、刘家敬已到,即时传审。查得刘家勋之父母早经迁往别处安葬,本扩空出,适刘家勋妻邹氏病死,尚无葬地,伯侄刘梁氏子。商议将旧空之穴归刘家勋葬妻。究系公地,议定刘梁氏子天德等立写送地,批明家勋出银十四两归梁氏,将葬地归家勋。葬后家勋迁延未付,日久又起吝心,因思地系公产,葬妻占地有限,不肯遵付十四两银。家勋身为家长,料得其子媳必非安分,必与梁氏、天德等不睦,家勋又惟知利己作事不公,侄等众心不服,故天德等或听讼师唆摆,叫母出头控其盗灭祖父母骸骨葬妻大题,以为先发制人,情节显然可想。刘家善等到堂不肯尽情直说,首鼠吞吐。予当堂将所料情节向家善等询问是如此否?梁氏母子是为钱否?家善等并称神明,确是真情。家勋又供伊父尚系道光时迁葬某地,迩时其母尚在,弟亦未死,可见梁氏听唆诬控。本拟提子责惩,伊乖狡早知避匿不到,梁氏妇女姑免惩处。判令家勋照原定十四两打七折作银九两八钱付梁氏完案。邹氏葬已年久,不得擅动,葬地永归家勋。两造具结,家勋求限十日缴银,暂释。刘家善等无干,均释。

又提吴亚进、吴亚岸询问。亚岸之父盗卖亚君遗产与吴家万,今此田已拨人书院,亚岸限一月将契价归还家万。亚进尚无干涉,释之。

请厘厂赵委员寿昌。来赴饮,辞谢。晚请林午峰,请楚翁、捕厅作陪,戌刻散。

师侄同扒船归,云初六午刻始到省,因风不顺故也,广裕一款已讫之矣。

初十日壬子原书 905 页

阴,小雨。

黎明,恭祀天后,又祀明都御史、总督谈、名恺。王,名。皆平广宁森洞等处地方者也,自此请设广宁县矣,亦在东岳庙借地。

省报:方道定十四日在省启行,十七日接印;陵水屈鸣珍、感恩佟培之伤赴新任;鹤山刘维桢定十三接印,闻鹤山被客匪所困,齐道不克出来,口称乞恩,有挟制意;郑镇师颇不利,曹冲亦有动意。此信林午峰乃郎在陕西捐局专足来者。午峰船尚泊北门,差人持帖谢酒,并告知此信。

广宁杨小岩舍人来拜,见之。伊有改令意,告近候选。据陶竹农云已见文书,改矣。伊来拜祖。凡同姓者皆请拜祖,共集资赠之数百元、数十元,以贫富为差。广省风气如是,一有科第,不论同宗与否无不请之,其人图利,亦无不妥。何瑞图前科中后,即此一项得利不少,凡姓何者无不去认本家。举人且然,况进士乎!亦陋俗也。何之死于水,亦以赴顺德拜祖回。

山长黄雪堂于昨晚到,差帖告知,以回拜杨小岩之便并先拜之。小岩船在南门,雪堂尚住北门外。

晚,孙寿卿、郭吟航来请,饷明日上省,伊禀批已回矣。

二更三点仍查夜。出东门金龄观小坐,进北门归署。

闻林姓已有到者,自去见午峰。午峰有追历年租花之说,林姓不得主意,去找李姓,名延祺,即弟捐道在江西作商、子捐都司之人,送匾、伞亦来。李以不便说动之。回谕门上查林姓曾否已到,即令差知以便讯一堂,俾老头儿好走也。

十一日癸丑原书 906 页

阴,小雨,人夜渐大。

孝康章皇后①忌辰。

黄雪堂山长来拜,见之。

府委从九徐士琦宝臣。来催咸丰七年端溪书院膏火册结,湖北人,与申翁同乡,带来分府,又要赴广宁去。

书院数日前已发稿,定十五日启馆。

十二日甲寅原书 906 页

五更大雷雨,午初又雷,雨更大,不止。

林午峰所控林姓前日已到,自向午峰恳说,予特不催,令其自了。乃午峰谓前后契共三纸,已缴两纸,尚有一纸,定要缴出,又要追历年租花,两日来迄无成议。晚后午峰差帖送来林姓名条一纸,差亦禀人均带到,卢广等。共三人,林亚受、林会舒子。林亚谅、林景舒子。林发元,系武生。批示明日下午传讯。查此案,午峰祖父时本富厚,曾作盐商,四会置有此山,不以为意,批与林会舒等租管。既同宗,又有交情,素无怨隙。因林会舒等与邻山有讼,无契呈堂,语午峰尊人索契,因此契在其手。午峰家历年不问,若几忘之。会舒等见在其手,午峰家从未索租,遂渐蓄吞蚀之心亦所不免。适午峰家业渐替,又有旁人煽惑,与会舒等有隙,遂于午峰前谓会舒等因此起家,均有千金家业。午峰心更不平,早经控,由雷达夫判将山业归原主,树木系会舒等培植,两股均分,亦颇平允。午峰近因制台优待,又现就本府之馆,乘此与予格外订交。林会舒等亦知势不敌,愿将全业归还,不敢作均分之想。而午峰谓其历年砍树不少,①孝康章皇后:清世祖皇后。得利甚厚,定要追回。前日在予处有追回愿充书院膏火之语。予既受其托,不得不为之一讯。但其契真缴不出,亦只可日后检出作为废纸。租花之说,既已全业归还,况山树亦非年年可砍者,且闻山树甚盛,安见其必砍乎?或稍稍为之追租则可耳。且待明日讯后再夺。

十三日乙卯原书 907 页

晴。

甫交五更即起春祀文昌帝君,回署犹未发亮。

林午峰来拜,下午即讯此案。武生林登元等自谓有契可凭,惟林午峰家非无赖人家,何至凭空化索乡人?况曾经雷任讯断,两造自结遵依,将山业归还午峰,家山上树木两份均分。如实系林登元父祖世物,岂肯轻轻拱手付人乎?兹判得除仍照雷任断定遵依外,林岳光遣抱控称尚有一上手契未缴,伤令林登元、亚受、亚谅等三日内呈缴。又林岳光呈中谓自前任判后林登元等业已砍树发卖三次,约计二十余万斤,值银三百九十余两,恳请追还充公。林登元供称未砍,着原差卢广等协同抱告邓升,并派家人邹敏即日前往杜望乡勘验山树有无被砍痕迹,再候核夺。林登元交捕衙,亚受收祠,亚谅交值日馆看守。

同李祐拿来之萧亚全患病,交亚昌领去,日后有人供及,责令交出。

收呈十八件。

十四日丙辰原书 907 页

阴,偶有小雨。

春祀祝融火神,捕衙、把总陪祀,时正黎明。

下午坐堂讯昨日悬牌二案。一为邓世信、骆有福争山田案,判仍遵前断伤差协绅丈量,并令该处生罗元华等秉公体察,拨悉心确查禀复核夺。一为袁亚锦即袁锦全,因何姓失妾,查问至赵昌寿之弟昌保家,亚锦用言恐吓,昌保自身死。该村赵、韩、袁三姓,有韩文业者曾充党正,现署番禺教官去;一监生赵某为党副。韩文业因事由亚锦起,曾劝亚锦出数金埋昌保。亚锦不允,遂至互讼。今日文业在省不到,赵昌寿到,其经投人皆赵、韩二姓,共十余。亚锦经投仅袁姓成连等四五人,何姓亦到。判得赵昌保即被袁亚锦唆怂何姓到家恐喝,就令女在伊家,事亦微细,殊不必死。其死也则昌保平日秉性愚憨、如痴如呆可知。一时短见,自轻其生,当时未经呈报请验,姑勿庸议。袁亚锦虽云昌保之死未必尽由伊恐吓讹索而然,但其多事承揽,挑唆何姓,意图染指,不安本分概可想见。前因拒差脱逃,业经伽责示,候满日再行责释。何姓失妾,母家无有,另行寻访,何得听信闲言自罹讼网?着即回家访妾可也。两造经投人及赵昌寿、何姓各具切结完案,均释。

户司典吏刘珍于三月朔日五年役满,有传供陆光递禀情愿承充,先行批准,向有公礼,马门订以两诗佛头①

亥刻大雷一声,大雨一阵。

十五日丁巳原书 908 页

阴。

恭诣五更即起。武庙关圣大帝案前行春祭礼。天尚未明,照例各庙行香,至城隍庙渐明。

午前诣绥江书院送生童,请黄雪堂夫子开学。生员无到者,童生到者吴昭锭、罗有临、吴扬华、吴馄铨、李荫槐、李荣璋,皆新取正课,六人中无五名前者。

京报:林颖师请告终养,其陕西布政司使缺放翁同爵。热河都统麒庆因病请开缺,故广州将军补是缺。①佛头:清代往往俗称银元为佛头,也称番佛。

前日派邹敏协差及林午峰抱告家人邓升往看山上树木曾否有砍伐痕迹,今日归。差禀言有十数处土窟,实系刨挖,余无痕迹。询知邓升未去,因前次在此已去过,回告午峰无甚痕迹。午峰不悦,谓邓升得赂,故此次不肯去。午峰闻有侄孙在此,不知何故不令其去。看马玉缴银二百番,批禀发。

广宁移文来索案上缴存银两,饶时已解过,尚欠三百四十余两,拟移文解去讫之。

邓世信以与骆有福父子争山案初断判归伊、复讯谕令丈量,伊不遵丈,昨又复断,心中不服。伊呈词向来不通,今晨拦舆,阅禀一字不懂,以未带花镜看不出字。暂收,拟饰之。

十六日戊午原书 909 页

阴,晴。

遣赵门上去见林午峰,告以山木未见大动,欲照前判定案。回言尚恳追契,明日提林登元再讯。

十七日己未原书 909 页

晴。

由姚庆堂带到八兄家信一函,十二月二十日发。伊等十二月十七日到,又庵病体甚重,胃亦无有,幸得到家,据医家谓不起之症。家中无别事,惟二哥次媳复少奶奶沈氏与临侄角口,服毒死矣。又云十八日正值先朝议公忌日,大家正预祭,萝村管坟之矮婆来报,云三位太太之坟前被雨冲塌,已露檸头,当去亲看修理。二兄遭媳恶死,又为前二嫂由艾湖迁葬银山坝,又要度岁,带只百元,岂敷彼用?真是为难。

京报:唐壬森升太常寺少卿,何廷谦补右庶子。

中堂蒙赏福字甫到,各官均贺。

下午坐堂追令林登元、亚受、亚谅等缴契,供实遗失,愿具结日后拾出作为废纸。林老不知何人唆,以为亚受已带在身边,定要严追。予岂肯任其播弄,再限三日勒交,三日后再行核夺,仍收。又讯邓之瑷与范寅襄追店租翻控一案。范姓欠租,交屋将什物当众估抵归还,邓姓固无不是,范姓妄控刁點如见。念其贫苦,判令顶开铺之吴桂庭出洋十元补还范姓作盘川回原籍去,两造均具结遵断。又讯张、雷二姓争神坑山。张姓狡贪,原为山木已盛图利,雷姓亦非无意,以至两姓互相争控,盗伐山木,讼之不休,不为断定,争斗无已。兹判定除张姓另丈十亩外,一概归公,招人备价领受。其树木亦招商砍卖,作为修理城垣、坛庙一切公事之用。例贡江龙彪左祖张姓,无端妄禀,以为山不可以亩计,并不以丈量,只可以四至为凭,出语荒唐。地保吕云山代为呈递,有意抗违。不讯各供,先怒责地保百五十板,以示惩。两造各具结遵断充公。生员党副区文林到案,先丈山与张姓时,文林在场,兹将堂断告之,又令前往将前所丈之山定划界址,立石镌字,以杜日后混争。

京报:去年十一月廿五起十二月二十止。胡筱泉调宗丞,倪轶凡补理卿,均在此时。王映斗补太仆寺卿,曾侯恩赐紫禁城骑马,恐已到京。朱智补阁读学。官中堂奏举获咎大员已革陕西巡抚瑛、降调湖南巡抚恽世临,着吏部带领引见。

阅读学钟佩贤奏陈管见:各省军务虽渐肃清而伏莽①未尽、饷项未充,秦、陇、滇、黔尚多通寇2,官吏贪婪未能悉革,民间疾苦未尽上闻等语。奉上谕:所陈各条,于用人行政之道不无可采,着留中备览,候旨施行。

御史李德源奏军营保举受伤人员请饰部定章程以示区别一折,奉上谕:该部议奏。

翰读铁祺奏请开垦南苑一折,奉上谕:所奏实为纰缪,着不准行。

伏莽:潜藏在草莽中者,通常指盗贼。

通寇:未被捕获流窜各处之盗寇。

十八日庚申原书 911 页

晴,偶阴。

催膏火之徐委员由广宁复来,一早要见,尚想解少许以俾伊做脸,以刚柔语复之去。

林午峰又来拜,其意定要追契,似乎欠严比,可笑可厌,允为再讯复之去。伊想上府,告以明日讯后等信。伊因昨晚得一逛信,急思回府。予昨晚亦得此信,因跟班中有友自肇来,云十五晚之事,未知确否,即刻可知,再行书明。

捕厅请见,为午峰亦去拜他,似要人与他说去。伊又不说要几多钱,林登元之父汇舒已长跪恳之,午峰一味大骂,谓砍伊山木值千金。予即嘱捕厅早嘱林姓人去恳,伊自执迷不悟。捕厅说兹同托李姓绅士即弟捐道者。去说,尚未去也。

南津司龚榕门来,先谈徐安及目下街正、副欧良元、区锦龙与饷押涉讼并伊支廉修衙署等事。及予有公事坐堂去,留伊在帐房夜饭。上灯后桂儿进来,伊与桂儿说,为兵典典吏已满、愿充之人托他来说,内外一切在内名世①佛番,予谓一切不在内或可照办。饭后去。

先坐花厅提李志、林建刑讯,乃不惟不认李佑起意,且全供尽翻,口口声声江总叫他招认,正犯获到即可放你,实在并不预抢。可云怪事!略讯改收监。又提李佑另讯,二时之久无供,改收羁。又出二堂提吴广德案已认供之成观德,为伊确李佑起意纠抢,兹供各同伙均无误,只短李佑。紧讯之则云亚佑,问何姓则云不知,又云忘却。重责二三百板,则云姓王,显是同在监中已经为李佑买通翻供。李佑可云神

名世:500之数。语出《孟子·公孙丑》:“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

必有名世者。”通广大矣!当时不察,李佑一到,为其要犯即将其收监,一误以至于此。

收呈十四件。武生谢耀芳十余人及地保黄达峨递公呈,为黄亚树雇工麦亚二将其妻拐逃,并带衣服赃物,呼同村人一同追还,将麦亚二捆送。讯问情真,重责麦亚二三百板号。黄亚树供称不忍弃妻,听其自便。

莫高进控周达猷、达仁、成全、亚今欠项一案,令其自去调去「处]。兹莫高进与周达仁到堂递呈,谓伊与成全、亚今已将银交清面讫请销案;惟周达猷未讫,莫高进请拘追,先令二人具结摘释。

十九日辛酉原书 912 页

阴,小雨,未刻大雨一阵,微闻雷。

昨晚闻杜鹃数声。

龚榕门经理兵典及工房新充典吏兵典陈珍,工劳恩。两项共五五佛头数①,允之,并为批禀准充,发交。

请捕厅来,为成观德、林建、李志翻控,瞩于监设法诱之:受李佑微财为其受苦亦不合式。又为午峰事令嘱李姓前往劝之。又为户司一事门口办理不善,非有情弊即受欺蒙,嘱其在外探询,如有人厚于原议,即撤回陆茂之禀改充。

呼祝升来,亦告以设法诱哄成观德三人事。

下午坐花厅提林登元等三人研讯。其契遗失情真,判令具结日后检出作为废纸,候再复讯断结。午峰昨来言要打要改押,伊轻听旁人坑陷之言,定要严办以快其心。予看林登元等三人尚非刁狡之流,安分良民,岂肯轻听人言严办之乎!着门上明早至午峰处告知已定断矣。

五五佛头数:指550元。

比翁达章及仓岗竹木馆抢案,原差限十日获犯。

二十六日为陶老太太生日,照例送二十金,廿一日派陆安上省,并贺禀送交太太转呈,外致太太一信。派陆安者,为其父死,家惟一母,弟俱幼,令其回家看视,只准住一日即搭渡归。

二十日壬戌原书 913 页

阴,偶小雨,夜雨大。

省中红单到。顺德县委现署阳江州之孔昭渎调署,其阳江缺委候补同知谢玉汉署理。午峰早言元辅有动意,上游有将伊调往潮州属语。嗣见辕门抄,元辅上省,可见事非无因。午峰又言实则仍为与绅士不睦,绅必非他,乃罗公、惊衍。龙公元。也。大约中丞出京,椒翁必有言?元辅上省面求亦无益耳。不意为润周得去,然亦意中事。润周山东人,与中丞兄弟亲家也。俞谦之亦上省。叶穆如屡办道、府差,亏累满身,大有下不去之忧,求齐道上省代求卸肩赴东莞新任,东莞钱粮旺在三四月时,其上省盖亦求过四月也。

差门上与午峰说案已定断,不为已甚,只可如此。午峰又自来,亦无可奈,求发谕明日到山踏勘,祈传党正、副、地保领看;又恳林登元等具结务要结实。又言明日看后即回府矣,为府中数日来音信全无,前日谣言不知如何,伊亦为此欲早回府。

上灯后午峰差人来说,顷得省信云严申之太守确于十五夜病故,十七日信已到省。伊少君信来告之。坐府何忠此等信息不速禀知,荒谬何如!只知要工墨银,可恨之极。呼门上作函严严申伤之。

肇郡道、府置如弈棋,不特首县赔垫不堪,我辈外县送到任礼亦甚艰难。小官真不可作,早知道即卸事、府将作古,开印后之上府真可不必。辛苦不计,费去三百余金,可云冤极甚矣。先见之难也,人岂有先见乎,一笑。

照常查夜。

廿一日癸亥原书 914 页

五更大雨,阴雨一日。

微服出便门,又出北门查赌,拿获在地小赌摊一名。又转东门大街,遂进东门,过吴仁山花园门外进去,闲谈密询砖瓦窑公礼一事,每窑花费若干。予恐门上书差借此勒索,颇闻窑中扬言有每窑费至二百元之谣,故密询之。仁山云无有其事,每窑实费廿元之则。又闲话片刻,看顺德生员吴恬胜所书“绕屋树扶疏”五字深得米、苏①之法,甚爱之。又由便门回内,即坐花(厅)讯所拿之赌棍,并非翻摊,念其小赌,薄责释之。袁亚锦病重提验属实,松令其表兄某前来保去。本应棚满责释,为其病重从宽发落。又验小窃吴亚奇病,亦令地保李扬明领去。提林登元、亚受、亚谅,谕以彭契据林午峰意必要追缴,历年山租及树价必要追回。案经多日,讯已数堂,不肯轻听午峰之言,屡屡从宽。乃不识好列,有契不缴,租价等项又不自去说合,累予多费心又为难,殊可恨恨。不准以一结了事,仍限二日缴契,五日缴项,如违,比追勿悔。午峰昨见时颇有怨词,以为留此多日,毫无就绪,如何回去?即回去如何见人?傍晚又递一禀,亦多尴尬语,见之生气。凡案自有定见,午峰一味在得,不顾声名,老不知足,予固不能任其所为。但林登元等大非善类,凯予宽待,有意支吾,亦不能(不)使知利害也。将林亚谅改收羁。

晚壮勇又拿得一赌棍严其球。为白日壮勇前往宏圣宫前查①米、苏:指宋人米芾、苏轼,均为大书法家。赌,晚间严其球率三五人至勇厂争闹,拿得严其球一名。当坐花厅,重责三百板,号发北门外示众。

陆安今日差上省至陶宅送寿礼,刘芳告假同去。

廿二日甲子原书 915 页

阴,小雨,五更闻雷,夜大雷雨。

府中红单到,专脚亦回。严太尊并无其事,必有不得意之人于中捏造谣言。何人于中造言?省中信来亦同,真奇!午翁省信云十五夜事,十七信到省,似是真的。

方道宪十七接印进衙。老太太一位,太太一位,姨太太一位,少爷三位,小姐一位,侄二少爷管帐房,刑钱统包是吴咏帆,书启仍是林子御。

齐道宪于十五晚由鹤山回肇,十八日开船上省,官眷尚住考棚。

为门签郎及房书压捺公事,亲笔下谕大施申伤,并呼门签面饰。

下午讯冯松德控李亚朱强奸堂嫂伊侄女李冯氏。族老到堂处公,冯松德亦情虚甘伏知罪,与族老等恳请免究。将冯松德薄责卅大板,各具甘结了案。

江总爷自鹤山回,先至清远,散勇在家住一二日,今日回署来拜。据云客匪甚多,并未接仗,只打三小仗,现准其交匪五百了事。又云事归咎于刘海山办理不善,云是刘公招呼令回安业,不料与土民仇仍不解,归后两相争斗,客匪之坏坏于烧毁村庄不下数十处,杀人亦数百,以是不可收拾,而刘海山有口不能分辨矣。江总爷八九日后尚须去,郑镇驻扎鹤山城内,各营官均未归也。

得陶竹农、戴竹亭两复信。竹农信谓风吹城衙劝捐修复,将来可以归人交代。此语系旧章,自蒋抚新章行,一切捐摊款均不准作抵,以故予广宁捐修扒船一款仍无着落。道、府虽准,交代局仍照自说,监盘亦不能作主,列人另款无着落也。

戴竹亭信中有云齐道奉中堂札委仍办鹤山善后事宜。

新年至今阴雨连绵,无大晴之一日。今日又是甲子,恐涨大水。此地围基固属可虞,而低田亦难下种。去年两造均大熟,今岁不知如何。

夜丑刻大雨翻盆,檐溜如瀑,闻之可畏。

廿三日乙丑原书 916 页

五更又大雨一阵,一日缠绵不已,间有大雨。

师爷为门上赵荣遣三小(子)催梁姓争坟田禀复府宪稿,大怒辞馆,婉说再四,甚至衣冠叩谢,执意不从,令赵荣往赔礼亦不见,其怒有不可遏者。此亦细故,甚不可解,断非一朝一夕之故。赵荣粗有歪才,自负过甚,目中看得起之人甚少,必平日有飞言飞语入其耳。揣其酿祸之由,定汪泰未去时逐日酿成。汪与赵势不两立,汪最恨者,赵逢人言辄谓汪曾当伊三小子。赵又喜谤毁人,署中家人无一合式者,皆恃才傲之故也。师爷系八兄作成,而令汪泰上省请来,汪在雷任时亦为签稿,与师爷合式可知。汪去,师爷颇不怪,汪去时又必有言,则汪与赵有仇,人之所见,赵与师爷有仇,人所不测也。遂借此大发,四哥宛转关说,舌弊唇焦,依然执意。将晚予乃自去,始有转意,而赵不可留矣。

赵之三小子亚标,予久闻其不安本分,早拟逐之,以无实证未果。今遂下朱谕驱逐,即时出署上省,不准片刻逗留。

汪办签稿甚靠得住,予颇喜之,常与言赵之欺蒙。拟今正覆之,以汪代其事,此意并未与一人言。汪已窥之,见赵扬气得意,微于意谈中示予心中之意。故外间有赵已饱满、开春即去矣。殆陋规事发,汪实罪魁。予如此待他,此真万对不住,自亦愧报告假欲去。予慰留之,有此一脸,本不走矣。而赵则必欲其去,诸与,遂不可留。赵之回测狂妄,予岂不知?以半载来经予时时申伤,较前敛迹,而又满眼之人无人可当此任,故日日将就笼络。思得易一地,定当访一老成谨慎之人代之,槟赵不用矣。不意忽此事,署中人无能谅我者,作官真独夫也!气煞恨煞!

孙寿翁来拜,见之,闲谈伊署事,早经到班,至今寂寂,惟见人作郡而己颇快也。又谈前调首郡一事,诸上游意中各有人。方伯酌中,遂被戴公得去,可见作官全仗运气也。拟首府时,督宪拟周太守,忘其名。抚宪拟梁公采麟,方伯拟徐申甫先生,谓方伯老师,未知是否,中堂谓其太老。桌宪拟蒋公立昂,亦不甚确,传闻异词。方伯见各有所向,难以定断,遂谓皆不用,仍以实任之丁公回任则公允矣。制宪必不允,故及戴耳。据此可见得缺之难。润周署阳江未半年,竟得顺德,岂寻常人力哉!

红单:楼凤清署绥瑶同知,实任何梦九如何矣?伊拜年上省,大约不愿在彼,力辞不去,闻伊与新中峰有旧,或有希冀未可知也。

屈子御票辞赴任,已见辕门抄。佟则犹出差票见也,岂一去一不去乎?

今日收呈,因心中愤恨,不坐堂令其送进,共计十件。

廿四日丙寅原书 917 页

阴雨不已,时闻雷而不甚震烈,所谓水底雷,久雨大水往往如是。

今日清明,恭祀列祖。回忆家中正拜扫始祖乡一公以下列代祖先,按到者每人予钱七十文,绅矜外肉一斤。后三日吾乾七房拜扫粪基溇崇德、君美公墓起,间日皆有拜扫事矣。

昨得粮道禀批:为催解米请缓事。去年扫数全讫,已详请记功,嗣后务须照新会县彭君谷,自二月起按一年应解米数匀摊,每月解若干,于十月底全清,一例按办等语。

甫交子时雷雨如注。

廿五日丁卯原书 918 页

阴,晴。

午刻出署答拜林午峰,挡驾,云即进署来有话面谈。又拜孙寿卿,见,谈刻许。又拜江总爷,与言李佑事,伊不日仍拟赴鹤山,下午请其来署会审李志、林建、李佑。回署午峰来拜,云山已立界,地保在此,请讯一堂令其具结看管树木,明日回省不来辞行矣。午峰去,江子高来,即同坐花厅会审。先提李志、林建,供实系李佑邀去,一行至半路而回,一尚覆之不去。李佑邀他是真,未去者狡脱之辞。经江总爷历历言之,凿凿可据,伊虽无辞,究不认同抢。提李佑严刑审讯,谓李志、林建索借不遂妄扳。江子高历举其所抢之人、所抢之地、得赃几何,打藤条数十,跪两时许,不供,候再讯。提成观得,仍供亚佑姓王,重责未吐,俱仍收。江子高去,又传杜地保饰令具结看管树木。

去腊塔江抢劫西南渡一案未报,顷接臭札访知来查,奇哉!此等案广省各县多有不报,上游知之亦不问。偏逢此公,是以为明察,为州县者不亦难哉!

省报:中堂于廿四日接署将军印。盐经、盐批①俱委人,张春亭、车霞川不知如何。又接李逢春一函,谓李佑之父李光勇已上赴臭宪处控告,已奉批县究察,又言闻林姓有贿嘱黄举人之事。

盐经、盐批:盐运司大使、盐引批验所大使(均正八品)的简称,均D

为盐运使司之办事小官。

户司充吏陆光,今日马玉又呈老扒,共合孟津一会。

二十六日戊辰原书 919 页

又阴雨一日不止。

孝昭仁皇后①忌辰。

午后请捕厅来,告以修城一事必须文武各官、各城中绅商创捐方不至观望推,付与捐簿一本。予已签题捐银二十两,瞩致江、李、陈武弃及两学官并伊从丰捐写缴上,以便传请城绅来县面劝,将簿交与各家各店铺捐助。此事日久必不可缓,如此一办,庶可集事。昨邓生员相贤来门房说,各铺发谕劝捐,未有不观望者,日复一日,何日见钱?必须再发劝谕,每铺一份,并匀拟每铺捐银若干,勒令限日缴讫,责成党正、副,所说亦是,饰房匀派。捕厅又说邓励庵意大铺约计十两,中铺七两,下铺五两,共四十八铺。其中十八铺断不出钱,只算三十铺,倘得全收,亦有二百金之则,可办事矣。

昨日李城守行知,云东门城门破损,不便开闭。即伤杂务门上前往查看修理,费去一两余,此等银钱何处开销也!

下午监生钟方型为族中钟锡远及妻陈诱拐伊孙媳黄氏至监生陈其猷家轮奸等情,由地保植广义查得送回,先曾具控,今将钟锡远捆送到案,有族老二人同来。坐花厅提讯,钟锡远不肯认拐,薄责收押。候传植广义、陈其献、钟陈氏、钟黄氏及一干人证到案,再行质讯按究。钟方型传呈送拐匪,钟锡远妻陈氏传呈在先,呈控伊夫被掳乞吊放云云。

二十七日己巳原书 919 页

阴,小雨。

昨见京报,方臻大已选授甘肃平泾庆道。此公方子贞都转①孝昭仁皇后:清圣祖皇后。之子,少年花荡,子贞都转最不喜之,与孙芝有交,予亦曾一面,本道是其堂叔,号葆帆。前前日派李福上府送到任礼,下午才回。云送者多,肇、罗两属只三县尚未送,东安穆励庵特上府见。道台下月初八生日又须送寿礼。李福又云本府病尚未愈,尚不见客。

接经厅戴竹亭一信,为告知本道署亲友若干人及初八生日事。

今日令工房拟发四十八铺谕修城劝捐,大铺每铺派捐十两,中铺七两,小铺五两,并责成书院董事严睿臣等八人分头代收。

为南津司龚求查河禀道台请派,此禀昨日发。泉台访查西南渡抢案复已具,明后日就即发。

林午峰将行,送礼四色去,全收。

二十八日庚午原书 920 页

阴,微雨,潮湿异常。

林午峰又遣抱递一禀,谓林登元等已具悔约,将山及树木全行交还,新契实在遗失,日后检出作为废纸。其历年砍伐山木折价三百余两,愿缴百五十两,恳请提林登元等取结省释完案,并差帖辞行,亦差帖送之。

邹敏自广宁归,三百余两之项缴讫。

提李祐吊板凳讯供,仍不吐,仍收。提林登元等,具结均释。午峰正在戒得之时①,伊愿将历年所欠租花充公修城,并充书院膏火。予为林登元等吃苦至此,已属淋漓尽致,不肯听之。林登元供,此次受累弄得家中罄尽,牛种俱无,深感父母厚恩,不特一家感戴,阖邑亦均知父母宽恩。当堂谕以前者省

戒得之时:指年老之时。语出《论语·季氏》:“及其老也,血气既D

衰,戒之在得。”修贡院、府修考棚,此等费汝铁匠铺曾否缴上?今为修城分上中下铺派款,汝等既知恩典,归语党正、副及早缴上为要。

收呈九件,又传呈骆有福。一件。有南海人陈昌者递呈结保伊侄陈亚玉。亚玉轻听徐安随同作歹,本应严究。姑念非伊起意,押已多日,准其领去约束,当提陈亚玉摘释。邓世信、骆有福互递呈,两相争殴,各有受伤。邓惟一侄水秀伤甚轻,骆则有福之父仁风及弟亚七伤亦非重,各验讫候复讯究结。

陆安回云廿三日到省至陶宅交银,廿六日来,今日到。

葛荣病久未愈,签稿公事赵荣代办,亦难兼顾。次日派邹敏暂时兼办签稿事宜。

正月上谕:广东琼州府冯端本补授,五香翁缺。山西按察使史念祖补授。

湘抚刘昆代奏蒋益澧病未能赴任,请再给假期;又据该员呈请开缺。奉旨:山西地方紧要,屡催该员赴任,尚无起程日期。员缺未便久悬,蒋益澧着开缺,毋庸再行赏假。

上谕:“鄂督郭柏荫、署抚何璟查奏施南府知府张鹤钧处事任性、操纵失宜,不足以资表率,着以同知降补,归部铨选,钦此。”

二十九日辛未原书 921 页

阴。

省报:委署广府戴由琼州来,于廿六日到省,廿九日接印。

热河都统庆定三月初六日起程。

昨收呈,耆老潘宏盛、黄亦安,武生何靖忠、何占春,监生雷重宵,地保许荣贤,更练何光太等亲到递,为郑开善父子捏报抢劫诬陈金保、邱亚彩为盗,当堂谕令暂候明日提集复讯。今日原差来回郑开善父子亦有悔意,春耕忙迫,不愿缠讼。下午集讯,郑开善堂递一禀仍执前说,当将禀掷还。提陈金保、邱亚彩二人交潘宏盛、何靖忠等具结保去。郑开善吁求公断,请释回耕,令改禀悔过,并具切结,即行释回。傍晚递禀悔罪,又呈父子伯侄四人甘结,重又坐花厅将郑姓四人提讯,有赖亚佑云伊表亲,即令保去完案。

接到太太一信,伊堂兄老二吉期在三月十三日,过吉期后方可回来。寿礼廿两已收到,又作一信,后日初一有渡船拟带去。

三十日壬申原书 922 页

阴,夜雨。

早有道委未人[流】师焕章到,为查各房承先典吏未经于道、藩衙门给咨。伊委高要、四会、广宁三属,明日上广宁去,回来再取销差文。此人长沙人,号华。

复太太信,准三月十一二日乘解兵米、赃赎之便发船去接。拟解兵米百卅石。粮道准新会彭贻生禀,新章将通年应解米石匀摊每月解若干,自二月起十月全讫。吾邑按月核算每月百卅石之则,拟先解此数,算三月固可,算二月亦可,且去混杀一场以后再说。又泉署全仗各县解赃赎银两作日用,今年春夏季尚未奉催,拟先解春、夏二季共银六十两。又本道信来为大门、炮伞、旗锣、各夫役食向来不解者多,兹既奉催札,尚未到,亦拟解本任秋冬季约十余两。

捕厅送来春季新小《播绅》一部,师带来。云伊弟又由京来广为裕泰索帐,必子英也。昨日方与鹤汀谈及,不料今日忽到。

见《缙绅》上贾琴岩已补刑部广西司主事,杉六、新斋犹未提升员外。又见张柳桥补曲江,王伯良补澄海。

因天雨不去查夜。

同治八年四月

初一日癸酉原书 923 页

阴,微雨,下午大雷雨。

照例行香。骤冷,昨日似夏,今日似冬,穿夹泥袍褂出去,冷极。

厨房添菜预备便饭,请谢子英吃夜饭。伊先差帖请安,云不久要赴高州,故急请之。下午来谈旧事及现在都中光景。亦请鹤汀来,在帐房吃,予不去陪。伊来广为高廉道孙观察欠裕泰千余金,又拟赴楚南为蓝山县孙欠银去索,孙乃方子贞之婿也,帐到手即由湖南至汉口至上海回京。

胡肇智补吏右侍,文百翁荐,不数年由福建知府至二品大员。伊在吏部多年,由拔贡小京官升郎中,掌文选印,熟悉吏律,素有精明之目,胥吏畏之,谓其刻薄。刻固不冤,其实乃认真办事,盖科房利弊无不洞悉也。闻伊无寓所,即在吏署藤花厅住,自来堂、司官无居部中者,即此一端可知其认真。如今朱中堂兼管吏部,共七堂堂官①,其六堂画稿不作准,必要胡堂画上方准行,凡事胡既画稿,七堂未有不画者。文百翁盖一以部事委之,而四司科房书吏诸弊皆塞,均弄得无饭吃矣,以是吏部甚萧索也。

又云去年英夷要将西山煤利归伊造火轮车撤运,恭王无可否,醇王以为此则是挖煤及拉骆驼之小民口食绝矣,必不允。如伊要挟制,惟有战耳。迩时曾侯在京助醇邸,言如战则当尽心力死生以之,英夷闻此言乃止。

鹤汀、子英兄弟起更后方去,予吃饭前先进内,及出去,二人已走。与四哥在花厅谈家中历葬坟地,曾祖沧江公葬鸡

七堂堂官:指管部之大学士朱凤标加上吏部两尚书、四侍郎,共1

七人。山,最为低洼,葬时已见水,因伯祖松岩公不信风水之说,径葬于此,大是恨事。因高祖澄溪公先葬在此坟之左,相去不过十步,历来传说此穴甚佳,故公亦附于左。二哥、四哥近来最讲究此,以为澄公尚未得鸡山正穴,吾家自祖父朝议公、陈太恭人葬石象山下土名合柱背最为的确无疑,有目共赏,无瑕可摘。以后如伯父浏阳公①、下灶。雪樵公,方村。先朝议公、何太恭人葬栖双溪口凤凰山,均地真穴的,此外尺巢公、心巢兄葬处皆可。亡妇田、何、娄三位宜人葬萝村,亦皆佳妙,无庸疑议。萝村之地本二哥办成为已寿城,四哥因丙年冬予着桂儿回家,又由广函致四哥定欲急葬三妻,故四哥为予一力玉成。现二哥新得银山坝地,已将前二嫂已葬艾湖者迁出改葬,共三穴为终焉计。八兄信来谓其急非所急,寄归之银不敷改葬及福侄妇丧事,过年、家用又极窘,怨其老。然此非,伊年如许,如及已生不作,后人无有为此者矣。此事惟予与四哥谓其应做,故正月又寄二十元与之,为拜扫用。

傍晚大雨,人夜浙沥不止。

初二日甲戌原书 924 页

阴雨一日夜,今日更冷。

昨日初一,系绥江书院官课之期。

生员书题:“先之劳之,请益,日无倦。”

童生书题:“居之无倦。”

诗题:赋得“河阳一县花”得“花”字,五言八、六韵。今日收卷共收生卅二卷。

童一百四十八卷,送四老爷阅。浏阳公:杜凤治伯父杜金鉴曾任湖南浏阳知县,故称之为浏阳公。D

初三日乙亥原书 925 页

阴,下午雨,一夜雨不止。

传东门外桥东铺地保李绍恭、北门外三登地保黄桂芳,为付捐簿一本,令于二处大小各铺捐修城垣,不计多少,随捐随收。

又传林昌、林彪等,付与朱谕一道,令限三日传李瑞芳、李黄氏一案人证到案听审。又李泰等拿到久欠塘租之石姓,提讯交差押追。又提李佑刑讯,仍不供。

收呈九件。

今日黎明出署谐风山堂,借地祀先农,复行耕藉九推礼,捕厅、城守亦到。

初四日丙子原书 925 页

阴,微雨。

犯麦亚二奸拐事。病重,伤令释柳,着地保李扬明保去。麦亚二病与袁亚锦同,闻袁亚锦释后一二日死矣。

昨监生黄鸣泰递呈,带同黄畅宗、叶起,请为争山树事调处请息,各具切结,准其销案。户司典吏陆光今日办事,起来叩见谢充。

为修城劝捐事,昨日谕号房持片请城中相魁铺,东门外桥东铺、沙美铺,北门外三登铺绅士吴仁山等及悦来、均安两押,于今日下午便衣来署面谕。下午来共七人:吴仁山、吴洪谟、吴庆同,三登林沛廷,桥东李珊、李方,沙美叶以和。见之,面谕数语,即以捐簿交之而去。

灯下阅文,为此地生童皆不善作五言八韵诗。即“河阳一县花”题作八韵,改在严云藻卷上以示诸生童:

见说潘骑省,河阳政绩夸。韵事茶。绿章闲居。方起草,赤宰。县昼又。栽花。红锦围成市,黄绸静放衙。云迷午陌路,昼长三月候。雨遍春满。万人家。艳看烟景。环棠舍,香知护风香送。果车。英飞琴案密,枝湿板舆斜。岂似培必皆。桃李,何如问遍。黍麻。文才金谷并,一例惜春华。①文路公②宰某县,偶成《更鼓诗》:“置向更楼一面挝,挝多挝少不知他。黄绸被里,探出头来报放衙。”三字不记得矣,“报”或作“道”。潘岳《闲居赋》:“太夫人乃御板舆,乘轻轩。”刘桢与曹植书:“君侯采庶子之春华,忘家丞之秋实。”邢为家丞,庶子,刘桢自谓也。

改诗前两韵点题,还题字;次两韵铺排花字、一县字;又次两韵切县切潘发挥,断不可少后二韵,归结用断语,河阳想古名,在中州,未考今何县。结四语于安仁③暗寓贬意。不尚风流,应如是归结。安仁与季伦④同以文豪谄事贾谧,即韩寿偷香所生也。白首同归,其实何尝白首。固非正士,不足取也。安仁有母常规之,不听,为孙秀杀时谓母日:“负阿母!”

改区子卷:

永昼吟开阁,长筵晏放衙。绿章刚乞借,紫盖共横斜。膏雨沾鸠羽,香风划犬牙。桃栽三月丽,棠种几枝夸。《闲居赋》:“太夫人乃御板舆,登轻轩,席长筵,列子孙。”

本诗小字为杜风治所改。①

文路公:北宋名臣文彦博(1006一1097),历仕四朝,数次为相,

仕至太尉、太师,封国公。

安仁:潘安(247一300),字安仁,西晋大臣、文学家,在八王之乱3

中被孙秀所杀。潘安任河阳县令时谕令满县栽桃花,勤政息讼,得到

百姓爱戴。后世用“河阳一县花”赞誉地方官善于治理。

季伦:石崇(249一300),字季伦,西晋官员,著名富豪,在八王之4

乱中被孙秀所杀。

贾谧:西晋官员,与贾后一起合谋陷害太子,在八王之乱中为赵王司5

马伦所杀。

孙秀:西晋官员,赵王司马伦亲信,在八王之乱中杀害张华、潘安等?

多名著名官员,后被齐王司马冏所杀。

又改各卷:

几番勤护惜,百里总繁华。绿章勤秦殿,黄被罢参衙。李卷四联。

蛇称仙吏宅,香到野人家。改李简卷,此第二韵。

一路香成国,千村艳满家。

阴乞通明殿,文推著作家。

春飞红树雨,夏起赤城霞。

旖旎迷官渡,缤纷护使车。李卷第三韵。

烟景知何拟繁如许,月令逢何奈。风光想若耶。李卷五联。

初五日丁丑原书 927 页

阴,晴。

省报:本月十三日换戴凉帽。

首府、两县初二求晴。

昨日释地保保去之麦亚二昨晚竟死,甚奇。扑不甚重,柳亦不至死,大约无食之故。以是知袁亚锦之死非虚。二犯罪固非轻,惟不至死,心颇悯之,恐有觉察不到之处。为官作孽,此等即是。二犯本拟十余日,不必满月释之,安料其一即死耶!

初六日戊寅原书 927 页

晴,偶阴,暖。

捕厅弟子英因病尚未赴高州去。

二更孙、郭二厘厂委员来取银解省,孙寿卿明日拟自去。

初七日己卯原书 927 页

阴,晴,未刻一阵雨。

省中辕门抄,见南、番禀试文童开锣施放号炮,则是省中已开考矣。

下午坐堂讯生员刘国珍、邓相贤与新生黄家瑞、陈纯楷,武生宁兆余、赖云华为阉猪事,杨松弟自伊父承此阉猪生意,缴租与三学总理为新生祀文昌帝君之用。有陈儒新者思夺其业,贿新生谓杨欠租,革之,另批与陈经理。邓相贤等以为事经多年,又未欠租,何得擅易?以此涉讼。判照旧章,陈儒新不得贿夺,将陈收押。为墟正谭茂先不到,候到追究何人唆耸。黄家瑞等力求,长跪不起,准其保去具结完案。

释犯严其球,地保领去。又将南、番解回一卖春药、二卖猪仔之犯交东门地保领去。太太信回。十五六开船回署,初十日解米封船去接。

初八日庚辰原书 928 页

五更大雨,有一二声雷,阴,午刻又雨。

二月绥江书院课发榜:

生员:超等:邵云逵、八。李简臣、六,扣。李、六。严云藻、五。萧凤祥。五。特等:刘寅卿、四。罗芷生、四。李积善、三。李德宽、三。吴大魁、二,扣。区子、二。叶以敬。二。次等:吴遂桂、邓相贤等二十名。

童生:正取:黄桂清、六。萧凤藻、六,扣。张经、五。张统、五。吴大琛、四。邓可昇。四。中取:徐廷俊三。李荫棠、三。马沛之、二。罗应奎、二。李荣锡、二。李润芳、二。李福元、二黄培清。二,扣。次取一百十九名。不录十名。

李简臣文过九百违式扣奖,吴大有雷同语扣奖,黄培清越幅一行扣奖,如下课仍考列前茅一并给发。惟萧风藻既犯庙讳,又“板舆”写作“攀舆”,揣其误写之故,必是稿上“板”字看作“扳”字,以为“扳”乃“攀”字俗写,遂致有此笑①诸人名下括号中的数字是奖银若干钱的数目。话。据此愈信文之非真面目。本应不录,以文尚佳,姑取,扣奖两次。俟四、五月课仍考前列再行补给。

有刘师爷名荫长,云自广宁来请见,楚翁已见之。此人似即刘苍玉,想为饶柳夫算交代,后知饶去,伊留至今,必在彼打把式。以其素来无品,不见。

楚翁谈柳夫地丁无亏,兵米亦只短式百余石,惟税羡及仗余共亏四千有零,统计部、杂、捐、摊各款亏短九千余金,与张柳桥及予均不相上下。柳夫亏短税契,后任谢舟已票方伯催之至紧。柳夫百日后去票见亦不见,传谕亏短讫后再见。现在兵米已清,税羡自思照营单缴。营单代付俸一事,原议六年腊月以前、七年正月以后新收不得牵混。六年以前如系额款尚然不准,柳夫亦未见方伯,如见,以此语恳求必大碰钉子矣。予自思卸广宁时(欠)较柳夫尚多,米虽无亏,地丁有缺,税羡及仗余亏至七千之则。抵会陆续解司,地丁有多,税羡正款尚欠二千上下,额外余仗尚欠三千有零。方伯及交代局仅一文催,予禀方伯亦不批,真是万分宽恩,自亦不料。至此日思易一地,急欲弥补,未知如何,以柳夫相较,予真蒙方伯格外垂青侥幸万分者矣。

下午坐堂提李佑刑讯,终于不吐,刁狡极矣。比翁达章、仓冈竹木店二抢案。复讯李黄氏与堂叔李瑞芳争继一案。为前曾判结,因黄氏妹婿陈齐贤惯熟衙门,串通内外人等舞弊,结语与判不符,查出将结涂销。陈齐贤不敢到堂,必有情弊,李振魁亦有挑唆,姑不深究。族老李凌坚等及党正、地保、黄氏姑夫谢姓屡呈请照原判以瑞芳侄亚骚承继。兹判仍照原断亚骚与黄氏为子,黄氏泣叩吁恳不愿继亚骚,愿继亚骚兄亚辛。辛、骚为李瑞芳兄子,父母均故,瑞芳顾养,兄弟皆是一样。黄氏既愿继亚辛,亦无不可,将亚骚留为瑞芳兄后。当谕李瑞芳、李凌坚等,均愿遵断,即照黄氏所请,断令亚辛继为黄氏子,两造各具结销案。

收呈十四件。有一呈乃武生吴元中等为族人吴元宪酒醉砍弟元康责押日久,五年之事。今元康伤早平复,元宪亦悔过,恳请恩释。传元康讯供,云兄弟本睦,酒后起畔,今已日久,愿求释放,即提吴元宪释之。

村美乡即大沙。绅士欧良元、区锦龙区子之父。递呈,又另本村民人某某一禀,均为惟安饷押墙高煞重、屡伤人口事。令差即禀到,明日即讯。

洗贞泰控严奇才离媳、江巨才控吴亚日吞跳①,两案亦递呈。两案已到,到均悬牌,候初九日审。村美乡亦悬牌,初九日午堂。

道宪牌示十五换凉帽。

张文上府送道台初八日生日礼,今日归。

初九日辛巳原书 930 页

阴,晴。谷雨。

申刻坐堂审洗贞泰控严奇才离媳,伊妹严洗氏、伊父屡送上门不收。据严奇才及子严步楷供,洗氏不听教训,擅自回去,不肯归家,并无伊父兄送归之事。先传洗氏上堂,讯其何故被出;泣涕不语,手呈禀词,叙伊翁奇才调戏诱奸,不从责骂。严姓又控贞泰兄妹有奸,洗氏将所有衣物带归母家,俱无凭证,所云丑语秽杂更不足信。将禀当堂撕毁,讯其夫严步楷要归否?供愿领回。洗氏愿归否?供欲归。即判令严步楷当堂领回,严奇才为翁不应管儿女琐事,致令喷有烦言。治家不正,本应责押,姑念为儿媳事而责尊长,将来治家愈难,从宽。现时城工紧要,罚令捐洋银三十元充兴修之费。洗贞泰妹已出嫁,何必①吞跳:隐匿、吞没钱物或产业后躲藏、逃避。播弄唆耸,致令翁媳、夫妇不睦,亦属多事,亦应重责,念因兄妹情切姑不深究。严步楷既读书应试,宜顾大体。妇女匍匐公堂,出乖露丑,一妻耳,不能训辖,殊可愧耻。嗣后洗氏安分作妇,孝亲敬夫,步楷刑于之化①,自行劝导。洗氏不准常回母家,贞泰不准常上严门,奇才不得管儿女闺房之事,如洗氏不遵教,自有汝妻及其(子)约束。各具结遵依,洗氏交步楷带归可也。

又讯江巨才控吴亚日赎一案。查契似真而与呈抄之契不甚符合,且银数填写笔迹两样。吴黄氏亚日庶母,此田为黄氏膳养。女流,亚日年幼,不知当日如何买受,即亚日胞伯元中亦不尽知。江巨才控及供实系暂按照俗例写断卖契,另有按约吴姓不肯呈缴,将断卖白契偷税,请追按约等语。一系一面情词,既有按约,理应于断卖契尾批明一语方可讯追,兹则口说无凭,将何取信?两造情节支离,供词牵扯,殊难核夺。若不执中定断,任其拖延压搁,此等案件结无时日。因思江巨才意在图利而已,契上田税三亩零,价银三十余两似不为多。判令吴黄氏、吴亚日找补林[江】巨才洋银十元作为绝卖找尾,永断葛藤。似此一言决绝,不致拖累日久,私心颇自喜也。两造各具遵结了案。

又讯村美乡欧良元、党正。区锦龙、党副,区子之父。欧立本及本村耆民控怡安押墙高煞重、死丧多人,押中司事监生谢姓德仪。到案。欧、区云墙高于旧三丈余,谢云高不及丈。初拟罚押出银捐庙祀神以除凶煞,区锦龙供,一涉银钱,事关一村,恐不厌众心。当判风水之说本属渺茫,但一村绅民男妇群以丧亡人多公请拆低,众怒难犯,该押亦不得视为故常。既据区锦

刑于之化:以礼法对待其妻。语出《诗经·大雅·思齐》:“刑于寡1

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龙请勘,候委南津司就近代勘,丈量墙垣,据实详复核夺。近来只为饷项支出,各押领军需局批各处开押,名为饷押,以此近来无当。以军需局为护身符,一开口一动笔即云军饷攸关,又云有碍饷事,挟制自大,几几乎不将官放在眼。而贫民当赎更受其累,轻出重人必所不免,而呵叱抛掷、任意妄为更无论矣,众恨深人骨髓。故于谢司事上堂,即将此等语言申伤劝勉:和气生财,岂不知乎?其实每押以军为词,而军需局所收无属无几,无非押多,积少成多耳。目下又奉宪又欲预借押饷,通省共有二十余万,不为少矣。预借令其倒扣利息,上游库项短出,不得不然。自此各押愈谓有恃不恐,上游尚如此优容向其支借,有不骄且傲而且挟制者乎!谁实为之?地方官难作亦在乎是。上游不谅也!

讯严奇才案。其媳禀中云云,堂上予究未出口。风化攸关,翁媳分重,实亦不忍出口。将禀撕毁,令奇才罚银修城,俾心自知。看奇才心亦不能无愧,不敢不受罚也。

又因有何兆群者南海人,在四会摆药摊作小生意。结保何亚尧,亚尧听徐安纠来,愚贱无知,轻蹈法网,押已日久,亦堪悯侧,准其保领,提亚尧摘释。

刘苍玉向无品行,稍有一面即开口借银,借去若无事矣。去秋为算交代在府向八兄借银,屡答屡延,至署,伊同上来硬借,八兄无奈与以六两。昨日要见予,予以彼此有何交情,伊为柳夫办事,于予事毫无照应,以此不见,并不虑及伊借银也。乃知伊下船后即与楚翁一信借银,楚翁亦作一信复之。又闻吴仁山处亦有信借银,亦复之。可云航脏矣!与楚翁谈片时,倒未提及借事,楚翁以为可免矣,惟屡问予起来否,问之又问,其意可知。楚翁答近日老东为书院试卷亲自认真批阅,往往文诗全改,以是日无暇,恐不能见,以此复伊始心死。抑何可笑!

初十日壬午原书 933 页

晴。

遣师儿带魏青并扒船解兵米百卅石上省,又另雇斗楼船一号接太太回署,午刻行,桌署赃罚春夏委款银六十两亦解去。诸先生同去省妻。

省报:各宪改初十日换戴凉帽。

日前见报,蔡义臣真得放常镇道,可云有神通,伊保举指放关道者,从来未闻见有此例。

京报:闽抚卞仲仁宝第。病请开缺,奉旨赏假三月调理,毋庸开缺。

湘藩李榕任性为御史张法所劾。奉旨李伯查办复奏,开缺听候查办。

上海道应敏斋经曾侯、李伯奏得保为办火船等事。

午后偕楚翁、四哥步至捕衙看子英病,赴高州尚未定日。谈时许。看伊署旁废圃有一池水,养数鸭甚得所,顺出后门进本署后门归。黄纪石去年送蓬头白鸭养至如今,署中苦无【无】水,令人送至捕署池中寄养。

照例查街,李城守、谢捕厅、刘外委均去。出东门,进北门,至新路将近仓冈回。于吴南皋新盖宗祠前,捕厅亦来,下马立俟,与同进栅门。工不及十之二三,后右亦有花圃,秉烛稍游遂归。

十一日癸未原书 933 页

晴,阴,黄昏时一阵小雨,癸丑刻又雨。

孝贤纯皇后①忌辰。

昨晚查街与谢鹤汀同游吴氏宗祠,地址右有空地,拟作花

孝贤纯皇后:清高宗皇后。1园,甚宽大,地址均新买受,将来宗祠盖成约非二万金不可。予亦素有为蓉山公造一支祠之志,子孙本应守祠,即于宗祠两旁盖造住屋,外一大总门,门内一大空地,正北即宗祠大门,左右对,东西均开大门,住家即由此出人。宗祠后盖大坐楼以为家塾,两旁亦盖楼为总理宗祠、家垫董事人等办公之所。如田产多,大坐楼后一带建仓以储谷。家垫延经、蒙师各一位,蓉公子孙皆得人塾读书。尚有余力,外盖一乡塾为戚友、同村无力延师者诵读之所。宗祠、家塾均有定章,不必细志。每年除夕前本村及邻近小村有极贫者放钱米一次。开一药铺,又开一棺木、花布铺,村中贫户交易只收半价,有极贫者即舍与之。其余本支中婚嫁丧葬一切事宜,前村宗祠,城中草藐桥尺庄叔祖房,捐田亩照范文正公①义田行之,以久仿行其法,亦略有增减之处。自幼即有志于是,行年花甲只四年矣,倘能如愿,解组言归老于是矣。不敢言有志竟成,亦不肯自谓竟不成也。一息尚存,日夜思之。

江子高回,差帖来。

南津司龚榕门来见,伊为广宁秋审过境押解、接到予札未见犯过,故上来询问。当传门上,云早过境,已抵三水,三水有收到文书回矣。盖解犯顺水直出南津口,未过大沙,故龚不知也。名为南津司,衙门不在南津口而在大沙。如上府,水大出青旗口则必过大沙,水小亦不能走也。又委伊代勘怡安当墙事,尚未接到札子,即去。

下午坐花厅,为翁达章抢案日久无获,传更练顾亚就、翁亚意及原差巫昌、简文、薛彪等讯比,翁达章亦到,再限五日,如仍迁延,重惩不贷。

范文正公:北宋名臣、文学家范仲淹(989—1052),仕至中书令、尚D

书令,谥文正。

江西广信府放蒋绍洙,蒋号蕉林,亦甲辰乡榜,多年军机且甚红阔,仅得一守似乎委屈,较蔡义臣坐放关道者何霄壤。如本省蒋叔起、丁松亭、徐申甫诸太守,以府出来真是受屈,倒不如由京官游升为清高,无非不如外官有钱耳。蒋以会元、部曹、军机、御史出为太守,见费四五千金捐道得缺者即上手本请安叩首称大人、卑府①,更冤矣。丁非军机,亦是御史,徐亦似御史。丁戊戌进士,徐乙已,蒋亦乙已。又有雷州守现调潮州守周毓桂者,犹为丙申科,亦部属出来,更早矣。

因省中改初十日换戴凉帽,本县今日悬牌亦改十二日。

十二日甲申原书 935 页

午前阴,午后雷雨,傍晚大雨,夜又大雨。

江子高来见,云高明、鹤山客案,交匪四百,两分地界,将田与价交出充公。郑镇台、戴协台、齐道台均事毕回省、回任。齐尚未行,郑先上省。郑心泉瞩子高致意于予,京事银已办得,遵来信酌派,先汇银一千到京,不日自有信来。又致意:伊标下之勇原为地方缉匪而设,高要因现撤勇,初一二三日连劫,附城三案,东门城厢二起,北门一起。瞩予函商广宁谢舟,可否同制台请勇二三百名分札会、宁二县以防不虞。并言如在肇协时可以派委下县,今则伊不便派,故请予与舟禀请。心泉与予颇有交谊,甚感其情,但伊意又别有在,恐事毕撤勇,藉此可以久留耳。此事予当与楚翁商之,稍觉未妥。现会、宁在上视之究为无事之邑,如心泉于制台前先言之尚可,否则恐动上疑不准行耳。予意函致舟商酌,如舟以为不可,则推①大人、卑府:清代官场称谓有严格规矩,到清朝后期,道台以上官

员被称为大人,知府被称为大老爷。知府见上司自称卑府。在舟身上,心泉不能怪矣。

昨日藥舟有信来,为伊戚王彬,山阴人,捐未人分发试用广东,求予出结铃印,为之铃印,并信复之。

查房委员师华甫自宁归,在宁多日,得洋五十元,欲此地亦照样。其五十元之说未必是真,况广宁户房、仓房典吏向在藩司署充当,惟以吏房兼仓房,其吏房典吏则未上充者,故肯出钱。自此两房外,礼、兵、刑、工、承发则只有书臧,并典吏之名而无之。若会邑地丁归户司、户典、兵典、兵司四房,僧多粥薄,民米归仓房,屯米归库房,此外吏房极苦,较礼、工尤甚。故凡官抵任无礼,即新充如户司者,送八百元公礼为极多。各房清淡,以故宁可于查时花小钱,而无一房于府、道、藩署报充者也。去冬前委员来,共凑廿元与之。非不作难,无如各房言,如要多只可任凭带上府,照例可也。今此公以为廿元宁可不要,定要照广宁之式。予传门上令各房自去说合,予不管也。此差向来不发委员,所以道台处向无,差委只查河一项而已。自朱尔田子。想钱,求童道委广宁饶处弄盘缠,仍归省差遣,遂以为例,已两委矣,真讨厌也。向来只道署差役一年一来,各房与以数两银而去。

十三日乙酉原书 936 页

五更大雨,天明未已,午前小雨,午后阴。

省抄:府经陶子筠即友松。服阙禀到。初九日。藩宪札到,七年奏销将届,各县派解若干于奏销前解讫,四会派解式千金。

郑心泉总戎由省信来,武弃京事从予所言,共计两竿之数,已先将半数交协成乾安士先收下,士先必有函致尊处,务希加函飞速寄京,俾事得速了。各弃日后如有寸进,定不忘报。去冬十一月十二致伊之信,于今春二月初二日始到韶,由韶递鹤,伊始知之。如此迟误,不知何故。

拟作京信,潘伯寅师、李兰荪同年各致一又一再禀,各送炭金百两。文星垣仁弟亦复一函亦一再启,送四十金。许叔文、朱侍御澄澜。亦各复函,各送廿四金。稿拟出发誉。潘有太老师发庭侍读,李有本生母太夫人,各夹片请安。

生员、训导区锦龙、绣垣。陈继隆生员,蕴峰。来见,为府城考棚费各家已交傅生员如桢,意谓已缴,故当堂明,嗣出查竟无其事,恐致疑惑。傅日下出外教读,与伊弟生员如璋商,共凑各数递禀呈纳。又城工奉派十两,因该铺分三甲,伊村自缴半数五两,余五两请催某甲某某呈缴。李方街正前日去传,因拜坟未归亦来见,同见。因各铺捐项均以东家不在为辞,疑其推,故传伊询问。据票各店东人此时回家拜坟亦实真情,不三四日可归,归即向捐,不致有误,重托之而已。

区绣垣说怡安当伙前堂判令出去调处,伊均不肯,总以军需局挟制,谓军需局叫伊调处伊方调处,否则一味自大。龚榕门说差去亦不礼貌,无茶资,口称军需局事,县差又如何?真可恶也。

正在花厅剃头,师委员骤人,为其所见,崂叨半日,谓各房已去,口中言词不伦,请严饰,即传门上令传各房面谕。

查马封往韶系由三水、清远、英德一带去,必在此数处耽搁。今不特无可查,即查亦不认矣。但不知一路拆看否?有痕迹否?与郑心泉信均言及,并言以后如有要函,总以专足为可靠。

晚晴,好月色。

今日收呈,挂号只三件,因不坐堂,令其送进。又添四件,共收七件。

换戴凉帽。

十四日丙戌原书 938 页

晴,更余小雨。

厘厂郭委员来禀见,见之。

郑镇台专足作复函交之去。

江总爷来,告知镇台因借勇六百名分扎清远、英德、乐昌等处,着吴守备来此封船五十号。为镇台欲分勇来会、宁驻扎,函商广宁,又夹单禀镇台,请其于谒见制台时先行禀明,然后会,庶不致驳诘。如蒙宪允,即请镇台径行拨勇前来更简捷。

道宪札到,查河十四日起委南津司龚巡查,因予请遂有此举。予一例付薪水、火烛,无所可否,实为巡司瘠苦异常而请,府中各委员必谓予抢若辈之差使矣。雷任时只朱尔田为巡司时查一次,今予两次矣,真未有之事也!

道署炮手、役食银十两银已解到回批来,外索费六钱,送钱去尚要费用,无怪各县之不解也。予此番扒船上省将桌署赃罚银已带解,今日见札又通催矣。

新兴王、西宁刘上府,大约谒道宪且拜寿。

署阳江谢玉汉已抵肇郡,十八接印。

南津司复怡安押墙已勘丈,押中司事谢供四丈余,绅民等控伊七丈余,实丈得陆丈五尺,又六丈一尺,又五丈八尺不等。

十五日丁亥原书 938 页

阴。

黎明照例行香。外间颇凉,飞数点雨。

令捕厅来花厅,提林建、李志,并提李佑、林娣研讯。又差获仓冈、永茂、广茂店劫案中之李亚二讯,认伙同梁金带等行劫不讳。谢亚三即黄帝三,梁亚三、梁金带起意为首,黄帝三非一案。

为郑心泉武弃事已存千金于协成乾,嘱予加信汇京。号信未来,先作致孙芝、葆初侄信,又早拟禀贺潘伯寅师升户侍、李兰孙同年起复,仍在宏德殿军机处行走,并署礼侍,又紫禁城骑马。并复正詹文星垣、许文侍讲、朱侍御澄澜。各信,正月已拟稿,以炭敬无出未发。兹令书启签押均出,潘、李两处各送礼百金,文四十金,许、朱各廿四金。

捕厅留此夜饭,并请子英来在帐房吃,予不去陪。

十六日戊子原书 939 页

阴,微霏小雨。

京信分作两函,与葆初、芝一函,又葆初及李、潘、文、朱、许各信共一函,内又致叔云数语,托其于李兰翁处送礼并道意。潘、文、朱、许均着葆初自资送去。叔云亦送廿四金。葆初办领轴、找项及买笺纸共十二两。

十七日己丑原书 939 页

阴。

协成乾安士先信来,为郑心泉交与千金嘱予加信汇京,又寄来去冬汇周叔芸百卅金收条一纸,十一月十一日到。当作致心泉一函,告银已汇,又询外文何时进内,以便信致内友,可以按日留意。协号京平、广平划平松江银、洋银不找一钱,读其来信尚有应找二两五钱。既有成说,尚何多言?与安信托其速寄并言找头不便说,郑信交安代送。

太太申刻回署,昨日下船一路顺风,故速,师侄送回,米已解讫。谈及新会彭闹考、香山周械斗,均有动意。高峰多情多欲,次峰不管,一任高峰,薇处一味按例不肯迁就,以此高与薇有不合意,屈子御薇不准留,已赴陵水之任,而终竟不行,非恃高峰乎!

新放韶州府额哲克到省,已饰赴任。

苏福上府送本府太太十六生日礼去,十五日到,十三晚严申之已死矣。不送而回,留以为来者到任礼也。

晚晴有月,丑正又雨,浙沥不止。

家信到,二哥一函,为王琴斋欠项,又为纹姑媒事,薛姓不肯来赘,已有信去却之。予本恶其父,即薛四也。为郎官肯读书故有此举。伊均愿结姻,惟不惯出门,为乃嫡母已七十余。则索罢休。又为除三位太太葬地之户,八哥亦有信,大略相同。又庵尚无恙,惟病已人膏盲,恐终无起色,现已为合棺材矣。又庵亦有信,为托其子于金楚翁处学幕事。

接到恩平柳应乔信,自言在都与廉舫曾订兰盟,又在若洲处曾见予,予俱忘之。此番为伊寄家信,均询之故。自书如此,又言字仰山,号子谦。山阴乡村人,不知何乡,大约铁钱局出来。又言客产事,受主甚少,有徐太尊在此坐办催之甚切,所得之价仍不过五六成也。

十八日庚寅原书 940 页

阴,雨。

协成乾专差今日早去。

前日与郑心泉一公(),为请勇事,恐径于督处请或碍驳诘,请郑先代禀督宪,或径奉督宪拨派来此云云。谢舟亦与信:可否汇请勇。

先朝议公生日上祭。昨八兄信中谓十一奶奶颇能经理家务,承值祭事。这倒可喜。

收呈十二件。

十九日辛卯原书 940 页

阴,偶小雨。

作二函致安士先、姚庆堂两处,姚信改与广裕,因姚处人多口杂,恐招摇故也。为询陕西捐局章程,并托查库大使捐项。一烂香银式千壹百六十两,从九品捐银一百廿六两,双月用加六十三两,单月用又加六十三两,不论双单月用二项共应广平洋银若干两,二项均由监生捐,监生在外。

二十日壬辰原书 941 页

阴。

红单见肇庆府委蒋太尊立昂,号云樵。署理,雷防分府委张庆署理。

偕楚翁、四哥游吴园,与仁山密语,为陈亚南致毙吴亚照一案,陈裔赞等是否帮殴、陈裔赞是否真犯,嘱其密访真实,庶可心安照办。又为城工劝捐事,见捐簿上仁山捐十元,两押各捐十元,其余亦稍有捐写,告以下月初三日开工。又垂询砖窑公礼二百元之谣究竟何来。李玉舟亦在,面托其费力广劝城捐,又看花草约时许归。仁山谈及许文已京察一等,以道、府用。

照常查街。

蒋太尊甫自惠州交卸回省,新委局坐办,又得委此,闻年已六十余,捐班老吏也。

廿一日癸巳原书 941 页

阴,微晴。

下午讯钟型方控钟锡福拐伊孙媳黄氏至大洲陈其献家轮奸案。判得奸拐无真凭确据,秽语污蔑,不必深究。陈其献身为职员,罔知法纪,擅敢容留不识妇女,又得谢资;将谢资六元缴还,并罚洋银四十元捐充修城之费。地保植广义既知钟姓失妇、陈姓留妇,理应早为调处送回,胆敢迁延多日,勒索谢仪,殊属愧为地保,本应革役,姑宽重责四十大板。钟锡福虽无奸拐实据,但既经指控,又经黄氏供计,必非无因,更见平日为人不端,又责四十大板释放。生员教职罗心源,学生年老,与绅耆呈保陈其猷向不为非必无轮奸之事,尚属可信,概不究办,两造具结销案。

巡司龚榕门新查河票见,见之。询之绅民控怡安押墙高已丈量,现押中愿出银百余十两调处。居民以人死过多,不肯贿和了事,定要拆墙,冀得平安无事。绅耆、党正副欧良元、区锦龙等亦无主意。大约此件非拆低墙垣不可矣。榕门此来,一为查河事,二亦必为兵典新充事,予前未面提也。留其在帐房吃饭,予先进内。晚间知龚巡厅饭后去,住船上,充兵典共五百五十元,工房在内。已缴二百,尚有三百五十元明日缴进。

省中专差回,收协成乾汇千金条一纸。

蒋太尊廿二由省启程,廿五接印。

杭州府陈鲁补。湖北施南府张观钧由寄谕令郭署督、何护抚何名璟,香山人,癸卯同榜。察看,先行撤任。察看复奏:该员科甲出身,才具尚优,惟处事任性,于宽严操纵未尽得宜,以同知降补,归部铨选。怡山亦甲辰同年,闻向有痰疾,在文选司掌印时尚无物议,又任御史,亦安平,不知何故忽有此事。

廿二日甲午原书 942 页

整晴一日,今年难得之日。

午刻,收到京中葆初信一函,伊已辞孙芝教读馆,移寓与廉舫同住,仍为孙写信,每节修卅金。又云廉舫得缺尚早,光景尚好,厚甸尚安顿,娶亲后轻易不闲走,惟年未四十,两目已昏,少年时不保养之故,今悔晚矣。葆初信中自云已捐双月主事加级,请五品父母浩封。日前得伊弟惠孚信,云葆初为捐中书,由偏门外孙家芝住偏门外跨湖桥。汇归银五百两,拟令惠孚向徐仲嘉借二百七十金,又自凑二百卅金,可云昏谬已极。家中一贫如洗,何处办二百三十金者?他如徐姓虽伊妹夫,其父阿五已死,葆初以前作事蕨预糊涂,欠徐银七八百两,大为徐阿五辱骂,伊亦无气,任其号跳。今又无耻向其借银,徐姓为前事深恨葆初谬妄,安肯出借银两?年内菊人即履。由闽寄回三百元为伊子阿本娶亲,即娶廿二姑太太孙女。七少奶奶要体面,当不敷用,何有余银?葆初岂不知?即向人借银,究非取诸家中,何大胆竟汇归,其中不可解处甚多,当作书与葆初问伊数条不可解之故。来信与家信不符,予又恐新汇进银一千,恐其挪移,淳嘱咐照信办理,如已办妥,立候回言,所关非细。此人年将五十,自以为能终年得意,而实冒味粗疏,择友、交财未能谨慎,外貌似有才,所作之事,言出之言,半皆虚谬,无怪莲衢谓伊言不实,作事荒妄。屡试皆然,甚不放心,故又切嘱之。廉舫长厚和平,较乃兄谨慎,颇亦以乃兄为非,惜短于才。菊人则体用兼备,伊四兄弟中之白眉①也。

附来癸卯同年刻同官录一信,内署名者乃洪张伯给谏、钱湘吟宫庶、徐李侯驾部、姚彦士农部,洪昌燕、钱宝廉、徐邺、姚晏。又一马同年名恩溥,云南人,翰读学,丁卯科广东副考官,不知其号,五人同署。五人中惟湘吟向有交谊,洪、徐、姚均各知名,马未会面。徐乃壬戌撰元,颂阁名郁、现江西学政之胞兄,庚申会元、翰林名致祥之父也。同年信中有“分廉共助刊资”之语,拟少缓复之。

南津巡司禀辞回去,其经兵典典吏陈珍事已讫。

廿三日乙未原书 943 页

晴,偶阴。

五更,率同城文武官恭诣万寿宫叩祝皇上万寿。归,天始微明。

白眉:兄弟中最优秀者。据《三国志·蜀书·马良传》,马良字季常,

兄弟五人并有才名,乡里为之谚日:“马氏五常,白眉最良。”马良眉

中有白毛,故以称之。

孙寿卿自省解饷回来拜,见之。

收呈词十一件,钟型方呈不收。雷任时徐诺之女赖婚背断,许与李围塘生员邓毓贤,今已生子。前聘新郎之母忽于今日出头控理,真是奇事,殆以徐诺死不足畏,为讹钱地耳。

上谕:徐继年力就衰,恳请回籍,着以二品顶戴休致。刘年补翰侍读,黄体芳补翰侍讲,唐壬森补太常寺少卿。

据工部奏:捐纳郎中刘文钟,其祖曾充粤海关门丁,署中司员羞与为伍。该员大兴县人,着顺天府严大兴县确查具奏。

表扬节孝,取有供结,限一月内经详督抚、学政具题,逾限参处。

天津本年验米大臣毛昶熙,会同仓督①衍秀去通州查收,延煦会同仓督毕道远办理。

御史袁方城整顿吏治一折:参革人员不准缘军营保举开复,如有此等人员,各该督抚留心察看,据实严参。州县久于其任,方能熟悉有为,不得意存调剂,不时更动。文员蒙捐籍贯,即速自检改正,嗣后不准,详查参办。司、道与属员不准拜认门生,并随时察访陋规。肃清省份拿获匪徒,不准就地正法,仍照旧章详由上司复核。州县向因军务设有防堵局,概行撤裁。至所云道、府大员不用捐纳,军营出力不保文员,该部议奏。①仓督:仓场侍郎的别称。第十本绥江日记已已暮春下浣望岛行馆主人后山杜凤治平叔氏订于四会官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