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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Six · Spin & Identical Particles

第六章 · 自旋与全同粒子

自旋是电子「与生俱来」的角动量,不对应任何经典转动——它在 Sz 表象里就是一对 2×2 泡利矩阵。而全同粒子的「不可分辨」,要求总波函数在对换下取对称(玻色子)或反对称(费米子),由此长出元素周期表。

核心要点

电子自旋 s = 1/2:Sz 只有 ±ħ/2 两个取值(斯特恩—盖拉赫实验的双条纹证据),态是二维旋量,算符是 泡利矩阵 σx, σy, σz(厄米、两两不对易、[σx, σy] = 2iσz)。全同粒子:交换两粒子,波函数至多差一个相位;自然界只允许 对称(玻色子,整数自旋)与反对称(费米子,半整数自旋)两种——反对称直接给出泡利不相容原理。

电子自旋与泡利矩阵

乌伦贝克—古兹米特提出:电子像陀螺一样带内禀角动量 S 与磁矩。施特恩—盖拉赫实验让银原子束穿过非均匀磁场,屏上出现两条分立条纹——角动量在 z 方向只有两个投影,即 s = 1/2。取 |↑⟩(m = +1/2)、|↓⟩(m = −1/2)为基:

Si = ħ2σi: σx = 0110 σy = 0−ii0 σz = 100−1

三条代数性质(都可直接验证):① σi² = I(本征值 ±1 ⟹ Sz 本征值 ±ħ/2);② 反对易 + 轮换对易:[σx, σy] = 2iσz 及其轮换;③ σxσyσz = i。自旋角动量的对易关系与轨道角动量同构,但没有经典对应物——它是纯量子的内部自由度。

例 1泡利矩阵的代数
解

验证 [σx, σy] = σxσy − σyσx:

σxσy = 01100−ii0 = i00−i = iσz;同理 σyσx = −iσz

⟹ [σx, σy] = iσz − (−iσz) = 2iσz ✓(换 x→y→z 轮换成立;自旋三分量互不对易 ⟹ 不能同时测准。)

自旋态与测量

一般自旋态是二维旋量 |ψ⟩ = a|↑⟩ + b|↓⟩(|a|² + |b|² = 1)。测 Sz:得 +ħ/2 的概率 |a|²、−ħ/2 的概率 |b|²。泡利矩阵的作用规则可以口算:

σz|↑⟩ = +|↑⟩  σz|↓⟩ = −|↓⟩  σx|↑⟩ = |↓⟩  σx|↓⟩ = |↑⟩  σy|↑⟩ = i|↓⟩  σy|↓⟩ = −i|↑⟩
例 2自旋测量全流程
解

|ψ⟩ = (|↑⟩ + i|↓⟩)/√2,即列向量 (1, i)ᵀ/√2(二维旋量一律写列向量、用矩阵乘)。

测 Sz:P(+ħ/2) = P(−ħ/2) = 1/2;⟨Sz⟩ = ħ2⟨ψ|σz|ψ⟩ = ħ2·1·1 + (−1)·|i|²2 = 0

⟨Sx⟩:σx(1, i)ᵀ = (i, 1)ᵀ ⟹ ⟨ψ|σx|ψ⟩ = (1, −i)·(i, 1)ᵀ/2 = (i − i)/2 = 0 ⟹ ⟨Sx⟩ = 0

⟨Sy⟩:σy(1, i)ᵀ = (−i·i, i·1)ᵀ = (1, i)ᵀ —— 恰是 |ψ⟩ 自身!⟨ψ|σy|ψ⟩ = (1, −i)·(1, i)ᵀ/2 = (1 + 1)/2 = 1 ⟹ ⟨Sy⟩ = ħ/2

(|ψ⟩ 正是 σy 的 +1 本征态——测 Sy 必得 +ħ/2。经验:期望值必为实,算出复数即有错,立刻改用矩阵直乘复查。)

全同粒子与泡利原理

两个电子完全不可分辨:交换它们,一切可观测概率都不变,⟨ψ₁₂|ψ₁₂⟩ = ⟨ψ₂₁|ψ₂₁⟩ ⟹ 交换算符 P̂ 的本征值只能 ±1:

玻色子
对称(P̂ = +1):光子、π 介子、4He 原子——整数自旋;可无限堆叠同一态(激光、玻色—爱因斯坦凝聚)。
费米子
反对称(P̂ = −1):电子、质子、中微子——半整数自旋;泡利不相容:两个全同费米子不能处于同一单粒子态。
构造
反对称波函数 = 单粒子态的斯莱特行列式(每行一个粒子、每列一个轨道);行列式两行相同即为零——泡利原理的代数形式。

两电子自旋耦合的四种态(第六章压轴结论):三个三重态(对称)+ 一个单态(反对称):

三重态:|↑↑⟩、(|↑↓⟩ + |↓↑⟩)/√2、|↓↓⟩  单态:(|↑↓⟩ − |↓↑⟩)/√2 (氦原子仲氦/正氦、化学共价键的交换能都源于这里)

常见错误

✕把自旋当成「小球自转」的机械图像,或以为 Sz 能取连续值。
✓自旋是内禀自由度,s = 1/2 ⟹ Sz 只有 ±ħ/2 两值;经典自转需要「表面超光速」,图像仅作记号用。
✕σy 的 ±i 位置记反,或期望值算出复数还不警觉。
✓厄米算符期望值必为实——出现复数即计算有误;二维旋量一律写列向量、用矩阵乘法,比背规则可靠。
✕「玻色子对称所以能量低」「费米子不能占同态是因为静电排斥」。
✓对称性来自不可分辨性(与相互作用无关);泡利斥力不是静电力,是交换反对称的纯量子效应(简并压撑住白矮星)。

章节练习题

练习 1计算

|ψ⟩ = (|↑⟩ + √2|↓⟩)/√3:求测 Sz 得 ±ħ/2 的概率、⟨Sz⟩ 与 ⟨Sx⟩。

P(+ħ/2) = 1/3,P(−ħ/2) = 2/3;⟨Sz⟩ = (ħ/2)(1/3 − 2/3) = −ħ/6

⟨Sx⟩ = (ħ/2)⟨ψ|σx|ψ⟩:列向量 (1, √2)ᵀ/√3,σx(1, √2)ᵀ = (√2, 1)ᵀ:

⟨ψ|σx|ψ⟩ = (1·√2 + √2·1)/3 = 2√2/3 ⟹ ⟨Sx⟩ = (√2/3)ħ ≈ 0.47ħ

练习 2计算

求 σx 的本征态(Sx 表象的基矢),并把 |↑⟩ 用它们表示。

det(σx − λI) = λ² − 1 = 0 ⟹ λ = ±1。λ = +1:x₁ = x₂ ⟹ |x+⟩ = (|↑⟩ + |↓⟩)/√2;λ = −1:|x−⟩ = (|↑⟩ − |↓⟩)/√2。

反解:|↑⟩ = (|x+⟩ + |x−⟩)/√2,|↓⟩ = (|x+⟩ − |x−⟩)/√2。

(物理图像:测 Sz 得 +ħ/2 的态,去测 Sx 将以各 1/2 的概率得 ±ħ/2——x 与 z 表象的基互为「对角叠加」,正是第四章幺正换基的具体实例。)

练习 3证明

证明两电子自旋单态 (|↑↓⟩ − |↓↑⟩)/√2 是总自旋 S² 的本征态,本征值为 0;并验证三重态 (|↑↓⟩ + |↓↑⟩)/√2 的 S² 本征值为 2ħ²。

S² = S₁² + S₂² + 2S₁·S₂,其中 2S₁·S₂ = 2(S₁xS₂x + S₁yS₂y + S₁zS₂z)。作用于 |↑↓⟩(第一个箭头是粒子 1):

S₁zS₂z|↑↓⟩ = (ħ/2)(−ħ/2)|↑↓⟩ = −ħ²/4·|↑↓⟩

S₁xS₂x|↑↓⟩ = (ħ/2)(ħ/2)|↓↑⟩ = ħ²/4·|↓↑⟩; S₁yS₂y|↑↓⟩ = (iħ/2)(−iħ/2)|↓↑⟩ = ħ²/4·|↓↑⟩

(σy|↑⟩ = i|↓⟩ ⟹ Sy|↑⟩ = iħ/2|↓⟩;Sy|↓⟩ = −iħ/2|↑⟩。)

⟹ 2S₁·S₂|↑↓⟩ = −ħ²/2·|↑↓⟩ + ħ²/2·|↓↑⟩。同法 2S₁·S₂|↓↑⟩ = −ħ²/2·|↓↑⟩ + ħ²/2·|↑↓⟩。

对单态 |s⟩ = (|↑↓⟩ − |↓↑⟩)/√2:2S₁·S₂|s⟩ = [−ħ²/2(|↑↓⟩ − |↓↑⟩) + ħ²/2(|↓↑⟩ − |↑↓⟩)]/√2 = −ħ²·|s⟩

S²|s⟩ = (3ħ²/4 + 3ħ²/4 − ħ²)|s⟩ = 0·|s⟩ ⟹ 本征值 0。∎

对三重态 |t⟩ = (|↑↓⟩ + |↓↑⟩)/√2:2S₁·S₂|t⟩ = +ħ²/2·|t⟩ ⟹ S²|t⟩ = (3ħ²/2 + ħ²/2)|t⟩ = 2ħ²(s(s+1)ħ² = 1·2ħ² ⟹ s = 1)✓

练习 4证明

用斯莱特行列式证明:两个全同费米子不可能占据同一个单粒子态(泡利不相容原理)。

两费米子分别填轨道 φa、φb 的反对称波函数:

Ψ(1, 2) = 1√2[φa(1)φb(2) − φb(1)φa(2)] = 1√2φa(1)φb(1)φa(2)φb(2)

若两轨道相同(a = b):行列式两列成比例:

Ψ(1, 2) ∝ φa(1)φa(2) − φa(1)φa(2) = 0 —— 波函数恒为零,这样的态不存在。∎

(推论链:反对称 ⟹ 斯莱特行列式 ⟹ 同轨道 = 行列式两列相同 = 0。这条「代数上等于零」的原理撑起了原子壳层结构、白矮星简并压与金属电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