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生宝和徐改霞,高加林与刘巧珍
原来我们初中时学的课文《梁生宝买稻种》后面还有个徐改霞,
高中时无意间读完了路遥的《人生》,多年之后才知道那是他的成名作。
可能是因为生长在农村,了解农村的缘故,对故事中的人物很有共鸣,
虽然当时自己懵懵懂懂。
如今再读那一段爱情描写,作家的文字真是生动贴切,仿佛自己正经历着的样子。
徐改霞是新时期女性的杰出代表。她身上有许多优点吸引着梁生宝,使两个年轻人逐渐靠近。她朝气蓬勃,积极上进,有着远大的理想,这点是她和梁生宝能够走近的基础,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够一步步地成长。其次,她拒绝传统无爱情的婚姻,抗婚三年最终获得自由之身,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这些在老人们看起来不安分甚至是“坏了心术”的举动,却正是徐改霞身上的的闪光点,为人们所赞扬。她的美丽聪慧,勇敢热烈,在事业上的进取心,使得她与梁生宝慢慢相知,成为心灵上的革命伴侣,然而在后期,这些又成为他们最终擦肩而过的重要因素。
改霞也有不足之处。一方面,她敏感多情,对梁生宝的感情也时时处在摆荡的状况之中。她很早以前就对梁生宝有好感,也曾多次暗示他。但是当郭振山告诉她有希望进入到工厂参与建设时,她觉得这是“更有意义,更理想,更有出息的前途”,她的心动摇了,原本期待和梁生宝建立和谐的家庭,共同创造蛤蟆滩的新生活,如今她却要“重新慎重地考虑一下”; 当他们两人在黄堡镇的稻草庵子前产生误会后,她以为生宝变得骄傲自大,还认为自己对他的激情减退了,不再爱他了,当误会解除后,又重新爱上生宝。另一方面,她过度相信代表主任郭振山的话,以至于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郭振山是个思想落后的党员,与梁生宝不合,徐改霞对郭振山深信不疑,一度被他左右,以至于王书记认为她“自负太甚”。这也是由于她政治上不够成熟造成的。
再看梁生宝,他是故事的中心人物,是典型的英雄代表。童年时期讨饭,少年在东家的马房里睡觉,青年时代又在秦岭荒山里混日子,这也造就了他勤劳朴实、能吃苦的优秀品质。在去县城买稻种的时候,他为了省下几毛钱而住在房檐下、用不花钱的面汤将风干的馒头送进肚子,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正是由于以前受尽剥削,所以在思想上,梁生宝一心扑在社会主义事业上,因公忘私,自觉接受党的教育。他仇恨私有制,对农民有很深的阶级感情,因此当梁三老汉劝他退党时,他斩钉截铁地回答:“你那是个没出息的过法!”还一再强调“图富足,给子孙后代创业的话,就得走大伙儿富足的路,这是毛主席的话……”。梁生宝既没有像上一辈人梁三老汉的守旧思想,也没有富农郭士富的私有观念的束缚,因此在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上,他有胆识,也有气魄,踏实苦干。
乍一看,梁生宝这个形象是非常完美的,其实不然。他在工作上雷厉风行,敢作敢当,但是在爱情上却有些懦弱,“也许人家上了二年学,眼高了,看不上他这个泥腿庄家人了哩!”表现了他的自卑心理。“咱庄稼人,本本分分,托人在什么村里瞅个对象,简简单单结个亲算哩”,在梁生宝的潜意识里,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相夫教子的妻子,并不是像改霞这样热衷于事业的女人,所以他最后选择了刘淑良。而当得知改霞已经离开时,他后悔了一阵,但“随后又被互助组的各种伤脑筋的事务岔开去了”。改霞的爱情观是前卫的,相比较之下,梁生宝虽然在政治上比较先进,但是爱情观上非常落后,甚至可以接受无爱情的婚姻。或许是由于以前吃过的苦头比较多,也或许是事业上的得意,他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显露无疑,当得知改霞想进工厂时,他对有万说:“人家想进工厂哩。你思量,既有这意思,咱何必惹这个麻烦?咱泥腿子、黑脊背,本本色色,不攀高亲。”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改霞,所以对改霞的暗示选择无动于衷。另外,他们两人都生性要强,争强好胜,平时又缺乏交流,一旦发生争执便极易陷入冷战,问题难以迅速解决。由此可见,改霞离开还是很明智的。
社会大背景是导致梁生宝和徐改霞错过的另一重要原因。在当时轰轰烈烈的互助组运动中,爱情是让位于革命的,甚至爱情也是被革命化了的,因此才有了梁生宝为了事业忽视爱情、随意选择婚姻的做法。
早在小说的开头就点出了徐改霞的择偶标准:“她想:既然新社会给了她挑选对象的自由,总要找一个思想前进的、生活有意义的青年,她才情愿把自己的命运和他的命运扭在一起。”恰在这时,进步的梁生宝出现了,再加上两人以前曾经接触过,改霞和他的妹妹秀兰又是好朋友,因此徐改霞便把自己的一颗芳心拴在了梁生宝身上。换句话说,如果不是梁生宝而是另外一位积极青年,改霞也可能选择与其结为伴侣。我们可以推断,徐改霞爱上的未必是真正的梁生宝本人,也可能是在社会大背景下所做的一系列工作带来的光环下一个对象,因此就注定了他俩的爱情是个悲剧。
在《平凡的世界》里也有这么一对爱而不得的情侣——孙少安和田润叶。然而与梁徐二人不同的是,他们是因为环境、地位、职业等外部条件的差异,受到各方面因素的制约,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孙少安身为长子,负担着养活一家人的责任,家里的贫困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给润叶带来更好的生活,因而才向生活妥协,放弃了润叶,造就了一场令人惋惜不已的爱情悲剧。
与其日后让爱情在生活琐事中消耗殆尽,只剩下争吵,还不如在此时放手,互相惦念对方的好,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转自 叶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