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鉴连环画 · 第二篇西漢 · 高后八年

除诸吕

北军左袒 · 前180年长安政变

除诸吕封面:北军左袒

高后八年,吕雉崩于长乐宫。南北军仍握在吕禄、吕产手中,齐兵已西向,功臣集团在暗处磨刀。一场没有正面对阵的政变,在未央宫门、北军大营与厕所之间骤然完成。

  • 前180年 · 长安
  • 十八幅线稿
  • 二十四页
  • 工笔白描
人物譜群像
除諸呂 · 前180

出場人物

一盘没有棋盘的棋

八个人,三枚印,一座长安。政变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连串选择。

〇一

周勃

绛侯 · 太尉

功臣武将之首,却不得入北军。以“左袒”一试,夺回兵权。政变后位极人臣,后因功高被文帝猜忌下狱,旋得赦免。

「安刘者,亦被刘所疑。」

〇二

陈平

曲逆侯 · 丞相

谋主。与周勃捐弃前嫌,劫郦商、诈吕禄,步步为营。政变后让右丞相位于周勃,善终。

「阴谋家最好的作品,是让对手相信自己还有退路。」

〇三

刘章

朱虚侯 · 齐王弟

吕禄之婿,却为内应。未央宫追杀吕产,夺节斩吕更始。后封城阳王,前177年卒。

「最锋利的刀,往往来自敌人的枕边。」

〇四

吕禄

赵王 · 上将军

掌北军,却信郦寄,交出兵权,出营游猎。被捕获斩。

「他以为交印是退路,其实是死路。」

〇五

吕产

梁王 · 相国

掌南军。宫门被闭,徘徊未央,死于郎中府吏厕中。

「他到死都不知道,北军已经换了主人。」

〇六

吕媭

临光侯 · 吕后之妹 · 樊哙妻

吕后之妹,最早看穿危局。摔珠玉、骂吕禄,终被笞杀。

「她看对了结局,却改变不了吕禄。」

〇七

灌婴

颍阴侯 · 大将军

奉命击齐,至荥阳按兵,与齐连和,反成吕氏背后之患。

「荥阳按兵,胜过十万雄兵。」

〇八

郦寄

曲周侯郦商之子

吕禄好友,被劫父逼诱,骗取将印。天下称其“卖友”,却成政变成败手。

「友情被放在天平上,另一边是他父亲。」

按《史記》列傳次序略作調整 — 〇二 —
前情白馬之盟
除諸呂 · 前180

序幕 · 白馬之盟

非刘而王,天下共击之

吕后把南北军交给两个侄子,却没能交出一个能拍板的人。

刘邦死前,与大臣杀白马盟誓:“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吕后称制后,大封诸吕为王,把北军交给上将军吕禄,把南军交给相国吕产。表面上,吕氏已经取代刘氏;实际上,功臣集团只是沉默。

惠帝刘盈死后,吕后立幼帝,临朝称制八年。她先后封吕台、吕产、吕禄、吕通为王,吕媭为临光侯,诸吕遍布朝堂与封国。南北军是长安的命门:北军屯城外,是野战主力;南军守宫城,是皇帝的贴身武力。

但吕氏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决策核心。吕禄、吕产分掌两军,诸吕老人各有意见。功臣集团则拥有另一样东西:制度内的位置、符节、人脉与信息。政变还没开始,胜负已经在组织方式里埋下。

高帝已定天下,与大臣约,曰:“非刘氏王者,天下共击之。”今吕氏王,大臣弗平。我即崩,帝年少,大臣恐为变。必据兵卫宫,慎毋送丧,毋为人所制。

《史记·吕太后本纪》吕后遗命
  1. 前195刘邦崩,惠帝即位
  2. 前188惠帝崩,吕后临朝
  3. 前187诸吕渐王,南北军易手
  4. 前180吕后崩,政变爆发
前195—前180 — 〇三 —
壹山陵崩
除諸呂 · 前180

第 壹 篇

长乐宫的最后一道命令

前180年七月,长乐宫。吕后把南北军交给两个侄子,却没能交出一个能拍板的人。

吕后病榻前,吕禄、吕产跪受遗命:据兵卫宫,毋送丧。
吕后病榻前,吕禄、吕产跪受遗命:据兵卫宫,毋送丧。

前180年七月,吕后病重于长乐宫。她清楚,自己一死,刘氏宗室与功臣集团必然反扑。她更清楚,自己这些年封王诸吕,已经撕破了刘邦的白马之盟。

她把北军交给上将军吕禄,把南军交给相国吕产,叮嘱二人不要送葬,守住宫城。只要兵在吕氏手中,大臣就不敢轻动。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后一道保险。

但她没有指定一个能压住全局的吕氏领袖。吕禄、吕产分掌两军,互不统属;诸吕老人各有算计。遗命解决了“兵在谁手”,却没有解决“谁来决断”。

七月中,高后病甚,乃令赵王吕禄为上将军,军北军;吕王产居南军。吕太后诫产、禄曰:“必据兵卫宫,慎毋送丧,毋为人所制。”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吕后遗命只解决了兵权归属,没有解决决策权。两个侄子,两套指挥,等于把犹豫写进了制度。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汉书·高后纪》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〇四 —
贰南北军
除諸呂 · 前180

第 贰 篇

两枚将印,一座长安

北军屯城外,南军卫宫中。两个统帅,两种迟疑。

吕禄领北军,吕产领南军;两枚将印,本该是一只手。
吕禄领北军,吕产领南军;两枚将印,本该是一只手。

北军是汉初长安的野战主力,屯于城北;南军守卫未央、长乐等宫,是皇帝身边的禁卫。谁掌握这两支军队,谁就掌握了长安。

吕禄以上将军领北军,吕产以相国领南军。表面铁桶一块,实则两套指挥、两个判断。诸吕想发动,却内惧周勃、刘章,外畏齐、楚兵,又怕灌婴倒戈,迟迟不敢动手。

政变前夜,吕氏握有绝对兵力,却把时间交给了对手。周勃被挡在北军之外,陈平在丞相府里等消息,刘章在宫中做内应。吕氏按兵不动,功臣却在串联。

吕禄、吕产欲发乱关中,内惮绛侯、朱虚等,外畏齐、楚兵,又恐灌婴畔之,欲待灌婴兵与齐合而发,犹豫未决。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吕氏并非没有兵,而是没有决断。南北军分属两人,任何一方都不敢先动。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汉书·高后纪》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〇五 —
叁齐兵西向
除諸呂 · 前180

第 叁 篇

一封家书,点燃东方

齐王刘襄在东方起兵,口号是“诛诸吕”;消息的来源,是吕禄女儿、刘章妻子的枕边话。

齐王刘襄举兵西向,以“诛诸吕”为名;长安城内,刘章为内应。
齐王刘襄举兵西向,以“诛诸吕”为名;长安城内,刘章为内应。

刘章是齐王刘襄之弟,宿卫长安,封朱虚侯。他的妻子,是吕禄的女儿。吕氏密谋起事,她知情,又怕事败被诛,便把消息告诉了丈夫。

刘章与弟弟刘兴居决定做内应,密令齐王刘襄发兵西向。刘襄诈夺琅邪王刘泽的兵,西攻济南,发布檄文,诸吕震动。

这是政变的第一道裂缝:吕氏的女婿,成了吕氏阴谋的第一个泄密口。外有齐兵,内有刘章,吕禄、吕产再想动手,就必须同时应付两个方向。

朱虚侯妇,吕禄女,阴知其谋。恐见诛,乃阴令人告其兄齐王,欲令发兵西,朱虚侯、东牟侯为内应,以诛诸吕。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吕禄把女儿嫁给刘章,本意是笼络刘氏;结果女儿把吕氏的底牌,交到了刘章枕边。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史记·齐悼惠王世家》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〇六 —
肆荥阳按兵
除諸呂 · 前180

第 肆 篇

灌婴的三十里迟疑

灌婴率军东出,走到荥阳就不走了。他不是不敢打,而是在等长安变天。

灌婴屯兵荥阳,与齐王连和,坐观长安之变。
灌婴屯兵荥阳,与齐王连和,坐观长安之变。

吕产派灌婴率大军东击齐。灌婴是刘邦旧将、功臣集团核心,吕氏不得不用他,又不可能真正信任他。

到荥阳后,灌婴对部下说:诸吕握兵关中,若破齐还报,等于给吕氏添资。于是屯兵不前。

他派使者与齐王及诸侯连和,约定待吕氏变,共诛之。齐军亦止。吕氏派出去打齐国的军队,变成了悬在吕氏背后的刀。

灌婴至荥阳,乃谋曰:“诸吕权兵关中,欲危刘氏而自立。今我破齐还报,此益吕氏之资也。”乃留屯荥阳,使使谕齐王及诸侯,与连和,以待吕氏变,共诛之。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吕氏以为灌婴是去平叛,灌婴却把平叛变成了观望。外军一停,长安的吕氏就成了孤军。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史记·樊郦滕灌列传》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〇七 —
伍将相合
除諸呂 · 前180

第 伍 篇

陈平与周勃,终于握手

陈平与周勃曾因功相争,互不往来。陆贾一句话,让将相重新坐到一张席上。

陈平、周勃在密室中握手,陆贾居中;功臣集团的核心成形。
陈平、周勃在密室中握手,陆贾居中;功臣集团的核心成形。

陈平为丞相,周勃为太尉,早年因功相争,互不往来。吕后当政时,两人都小心自保,谁也不敢先出头。

陆贾劝陈平: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将相和调,则士豫附。陈平以五百金为周勃寿,二人深相结纳。

政变核心由此形成:陈平主谋,周勃主兵,刘章为内应。功臣集团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张由旧部、姻亲、同僚与利益串起来的关系网。

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将相和调,则士豫附。

《史记·郦生陆贾列传》
變數

没有这次和解,周勃进不了北军,陈平也调不动一兵一卒。政变的第一步,是两个老人重新做朋友。

史料:《史记·陈丞相世家》;《史记·绛侯周勃世家》;《史记·郦生陆贾列传》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〇八 —
陆劫郦商
除諸呂 · 前180

第 陆 篇

把朋友的父亲,请进一场阴谋

要骗吕禄,先控制郦商;要控制郦商,先让他的儿子郦寄低头。

周勃、陈平劫持曲周侯郦商,逼其子郦寄去骗吕禄。
周勃、陈平劫持曲周侯郦商,逼其子郦寄去骗吕禄。

周勃不得入北军。吕禄的好友郦寄,其父郦商为曲周侯,年老多病。陈平、周勃决定从这里下手。

他们派人劫持郦商,令郦寄往说吕禄:交将印、归封国,齐兵自罢,大臣得安。父亲在别人手里,郦寄没有拒绝的余地。

吕禄信任郦寄,竟被打动。政变最脏的一步,也成了最关键的一步。没有郦寄,周勃进不了北军;没有北军,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绛侯乃与丞相陈平谋,使人劫郦商,令其子寄往绐说吕禄。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政变不只在军中发生,也在人质与友情之间发生。郦寄的背叛,救了他父亲,也毁了吕禄。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史记·樊郦滕灌列传》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〇九 —
柒说禄
除諸呂 · 前180

第 柒 篇

将印换来的,不是平安

郦寄给吕禄画了一张安全的图:交印、归国、高枕为王。吕禄信了。

郦寄劝吕禄归还将印、之国守藩;吕禄动摇。
郦寄劝吕禄归还将印、之国守藩;吕禄动摇。

郦寄对吕禄说:高帝与吕后共定天下,刘氏九王、吕氏三王皆大臣之议,天下认可。如今太后崩、帝年少,你佩赵王印却留京为上将,大臣诸侯怎能不起疑?

不如归将印、以兵属太尉,与大臣盟而归国。齐兵必罢,大臣得安,你可高枕为王千里。这是万世之利。

吕禄信然其计,欲归将印。他派人报吕产及诸吕老人,有人以为便,有人说不便,犹豫未决。吕禄不是被说服,是被“安全”二字说服。

吕禄信然其计,欲归将印,以兵属太尉。使人报吕产及诸吕老人,或以为便,或曰不便,计犹豫未有所决。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郦寄的方案听起来每一步都合理,唯独漏了一点:交出兵权之后,吕禄拿什么保证大臣会守约?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一〇 —
捌碎珠
除諸呂 · 前180

第 捌 篇

吕媭摔碎满堂珠玉

吕媭把满堂珠玉摔在地上。她看懂了结局,但吕禄没有听懂。

吕媭怒骂吕禄:“若为将而弃军,吕氏今无处矣!”
吕媭怒骂吕禄:“若为将而弃军,吕氏今无处矣!”

吕禄出游,路过姑母吕媭家。吕媭是吕后之妹、樊哙之妻,封临光侯,政治嗅觉极敏锐。

她大怒:你身为上将却弃军,吕氏今天还有葬身之地吗?她把珠玉宝器全部摔在堂下:不要再替别人守这些东西了!

这是政变中最后一次被听见的警告。吕禄没有回头。珠玉散落的声音,比任何占卜都更接近结局。

媭大怒曰:“若为将而弃军,吕氏今无处矣。”乃悉出珠玉宝器散堂下,曰:“毋为他人守也。”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吕媭看对了结局,却改变不了吕禄。吕氏内部并非无人清醒,只是清醒的人没有兵权。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史记·樊郦滕灌列传》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一一 —
玖符节
除諸呂 · 前180

第 玖 篇

一柄符节,骗开北军门

周勃进不了北军。纪通手里那柄符节,替他把门打开了。

襄平侯纪通持节矫诏,送周勃入北军;郦寄、刘揭再逼吕禄交印。
襄平侯纪通持节矫诏,送周勃入北军;郦寄、刘揭再逼吕禄交印。

周勃欲入北军而不能。襄平侯纪通掌符节,假称皇帝诏命,持节纳周勃入营。

周勃又令郦寄与典客刘揭对吕禄说:帝使太尉守北军,令你之国;急归将印,不然祸且起。

吕禄解下将印交给刘揭,把兵交给周勃。汉制的合法性——符节——被用来伪造合法性。北军之门,就这样从里面打开。

襄平侯纪通尚符节,乃令持节矫内勃北军。勃复令郦寄与典客刘揭说禄曰:“帝使太尉守北军,欲令足下之国,急归将印辞去,不然,祸且起。”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政变最关键的钥匙不是刀,是符节。谁能冒充皇帝,谁就能调动皇帝的军队。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一二 —
拾左袒
除諸呂 · 前180

第 拾 篇

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

北军大营里,周勃只问了一句: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

周勃入北军,号令全军;将士皆左袒,北军倒向刘氏。
周勃入北军,号令全军;将士皆左袒,北军倒向刘氏。

周勃入军门,行令军中:“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袒,是脱下衣袖、露出臂膀。这是一次公开站队,也是一次心理战。

军中皆左袒为刘氏。北军一兵未发,主客已易。吕禄已解上将印离去,周勃遂将北军。

决定政变胜负的,不是厮杀,是一句口令。士兵们未必懂朝堂上的权力游戏,但他们知道,发号施令的人已经换了。

太尉将之入军门,行令军中曰:“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军中皆左袒为刘氏。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北军没有发生战斗。周勃用一道选择题,完成了汉初最重要的一次军队倒戈。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汉书·高后纪》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一三 —
拾壹未央门
除諸呂 · 前180

第 拾壹 篇

吕产在宫门外徘徊

吕产还在等吕禄的北军。他不知道,北军已经换了主人。

吕产入未央宫欲乱,殿门被闭,不得入,只能在门外徘徊。
吕产入未央宫欲乱,殿门被闭,不得入,只能在门外徘徊。

南军仍在吕产手中,但他不知道北军已失。信息差,是政变中最致命的武器。

他入未央宫,想发动;殿门被卫尉关闭,不得入,只能在门外徘徊。平阳侯曹窋闻其谋,驰告陈平、周勃。

周勃令刘章监军门,又通过平阳侯曹窋告卫尉:毋入相国产殿门。吕产还在按旧地图行动,周勃已经重画了地图。

吕产不知吕禄已去北军,乃入未央宫,欲为乱,殿门弗得入,裴回往来。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吕产若知道北军已失,或许会退回南军、另作打算。但他不知道,所以他把自己送进了死地。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一四 —
拾贰厕中
除諸呂 · 前180

第 拾贰 篇

大风起,吕产死于厕中

未央宫的廷中,日餔时分,大风骤起。吕产逃进郎中府吏的厕所,被刘章追上。

刘章率千余人入未央宫,追击吕产;吕产逃入郎中府吏厕中被杀。
刘章率千余人入未央宫,追击吕产;吕产逃入郎中府吏厕中被杀。

周勃予刘章卒千余人,急入宫卫帝。刘章在廷中遇见吕产,日餔时发起攻击。

天风大起,吕产从官大乱,莫敢斗。吕产逃走,刘章追至郎中府吏厕中,杀之。

一场大风,吹散了南军最后的抵抗。吕产之死,是政变的转折点;周勃听说后,起身拜贺:“所患独吕产,今已诛,天下定矣。”

日餔时,遂击产。产走。天风大起,以故其从官乱,莫敢斗。逐产,杀之郎中府吏厕中。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大风是偶然。但偶然只对准备好的人有利:刘章有兵、有节、有决断,风才帮得上忙。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一五 —
拾叁夺节
除諸呂 · 前180

第 拾叁 篇

夺节驰斩吕更始

刘章抢过谒者的符节,凭它驰入长乐宫,斩了吕更始。

刘章夺谒者符节,驰入长乐宫,斩长乐卫尉吕更始。
刘章夺谒者符节,驰入长乐宫,斩长乐卫尉吕更始。

吕产死后,少帝命谒者持节慰劳刘章。刘章想夺节,谒者不肯。

刘章跳上谒者之车,凭其符节驰入长乐宫,斩长乐卫尉吕更始。回北军报周勃。

周勃起身拜贺:“所患独吕产,今已诛,天下定矣。”符节再次易手,这次成了追杀令。

朱虚侯欲夺节信,谒者不肯,朱虚侯则从与载,因节信驰走,斩长乐卫尉吕更始。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同一柄符节,先送周勃入北军,再送刘章入长乐宫。制度的中立性,在政变中不堪一击。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一六 —
拾肆捕诸吕
除諸呂 · 前180

第 拾肆 篇

无少长皆斩之

吕产死后,周勃说:天下定矣。接下来的一道命令,是捕杀所有吕氏男女。

周勃下令分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长安进入清洗。
周勃下令分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长安进入清洗。

吕产既死,周勃判断大局已定,下令分部悉捕诸吕男女。不论老少,皆斩。

吕氏宗族在长安及封国被连根拔起。这不是战场上的胜负,而是一场针对家族的清算。

政变的目标,从“夺权”变为“灭族”。史书只用了一句话,背后是无数没有留下名字的人。

遂遣人分部悉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从这一刻起,政变不再有退路。吕氏被整体定义为敌人,连孩子也不在例外之内。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汉书·高后纪》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一七 —
拾伍清算
除諸呂 · 前180

第 拾伍 篇

笞杀吕媭,捕斩吕禄

吕禄被捕获斩,吕媭被笞杀,吕通被遣使诛杀。鲁王张偃废爵,保住一命。

辛酉,吕禄被捕获斩;吕媭被笞杀;燕王吕通被诛,鲁王张偃被废。
辛酉,吕禄被捕获斩;吕媭被笞杀;燕王吕通被诛,鲁王张偃被废。

吕禄交出将印后,仍未逃过一死。被捕斩。吕媭被处以笞刑,活活打死。

燕王吕通被遣使诛杀;鲁王张偃是吕后外孙、张敖之子,被废爵,未杀。

同是吕氏血脉,生死取决于姓氏、封国与政治需要。清算不是一场审判,而是一次权力重组。

辛酉,捕斩吕禄,而笞杀吕媭。使人诛燕王吕通,而废鲁王偃。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张偃不姓吕,所以只废不杀;吕媭姓吕,所以被笞杀。血统在这里既是罪名,也是护身符。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史记·樊郦滕灌列传》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一八 —
拾陆代王入
除諸呂 · 前180

第 拾陆 篇

功臣选了最安静的那个王

齐王起兵,刘章内应,最后即位的却是代王刘恒。功臣们选了最安静的那个人。

诸大臣迎代王刘恒入长安,即天子位,是为汉文帝。
诸大臣迎代王刘恒入长安,即天子位,是为汉文帝。

诸吕已灭,皇位空悬。齐王刘襄起兵有功,但功臣集团忌其舅父驷钧凶暴,恐再出一个吕氏。

代王刘恒母薄氏谨良,本人仁孝宽厚,是最安全的选择。刘恒西向让三,南向让再,遂即天子位。

少帝及梁、淮阳、常山王,随后被有司以“非真惠帝子”为由诛杀。除诸吕的终点,不是齐王,而是代王。

代王西乡让者三,南乡让者再。遂即天子位。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功臣们要的不是最强的皇帝,而是最不会报复的皇帝。刘恒的“安静”,正是他的竞争力。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史记·孝文本纪》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一九 —
余响空宫
除諸呂 · 前180

第 余响 篇

宫门开处,已无吕氏

政变结束得很快。快到来不及审判,也来不及追问:那些被一并杀掉的少年,究竟是不是惠帝的儿子。

未央宫庭院:散落的印绶、折断的旌旗、阶前的一柄剑;幸存的宫人默立在廊下。
未央宫庭院:散落的印绶、折断的旌旗、阶前的一柄剑;幸存的宫人默立在廊下。

吕产、吕禄死后,长安的抵抗迅速瓦解。周勃下令捕杀诸吕男女,吕氏宗族在数日之内被清除。南北军改旗易帜,宫城恢复秩序。

但秩序恢复之后,还有一道难题:少帝弘是吕后所立,他的几个兄弟也顶着“惠帝之子”的名分。功臣集团与宗室不愿留下后患,遂由有司出面,指其非惠帝真子,一并诛杀。

同年秋天,代王刘恒从代地入长安,即皇帝位。未央宫换了主人,史书翻过一页。阶前那柄剑还在,握剑的人已经换了。

诸大臣相与阴谋曰:“少帝及梁、淮阳、常山王,皆非真孝惠子也。”乃共诛之。

《史记·吕太后本纪》
變數

除诸吕的最后一刀,落在几个孩子身上。胜利者需要一个新的开始,而新的开始需要旧的血统被宣布为假。

史料:《史记·吕太后本纪》;《史记·孝文本纪》

工筆白描 · 單色墨線 — 二十 —
復盤變數
除諸呂 · 前180

COUNTERFACTUAL · 九個岔口

如果其中一步没有发生

政变不是必然。它由一连串偶然、误判与信息差推动;任何一环反转,历史都可能改写。

01

刘章妻告密

若吕禄之女没有把密谋告诉刘章,齐兵不起,吕氏不必两线应对。

外压消失
02

灌婴屯荥阳

若灌婴真击齐,吕氏背后无患,便可专心对付长安功臣。

外军倒戈
03

吕禄交印

若吕禄不听郦寄,北军仍在吕氏手中,周勃连营门都进不去。

兵权易手
04

吕媭之警

若吕禄听姑母一句,留在营中,政变的第一块骨牌不会倒下。

警告落空
05

纪通矫节

若没有符节,周勃无法合法进入北军;政变可能变成一场强攻。

合法性被劫
06

吕产的信息差

若吕产知道北军已失,他可能退守南军,或先发制人。

一步慢,步步慢
07

未央宫大风

若没有那阵大风,吕产从官未必溃散,刘章未必能速胜。

天时
08

刘章夺节

若刘章没有夺节驰入长乐宫,吕更始仍在,宫城未必尽入刘氏之手。

最后一击
09

皇位选择

若功臣迎立齐王,汉初政治将是另一条路;他们选了代王,也选了“文景之治”的起点。

胜利者的分配
政變的每一個環節都依賴前一個環節沒有出錯。這不是必然,而是一連串偶然的疊加。
復盤 · 非正史記載 — 二十一 —
名錄傷亡
除諸呂 · 前180

CASUALTIES · 人數與名字

谁死了,谁活着

政变方的代价几乎为零;死者主要是吕氏宗族与惠帝诸子。

政变中被杀

吕产梁王 · 相国 · 南军统帅
刘章追杀于未央宫郎中府吏厕中。
吕禄赵王 · 上将军 · 北军统帅
交印后被捕获斩。
吕更始长乐卫尉
刘章持节驰入长乐宫,斩之。
吕媭临光侯 · 吕后之妹 · 樊哙妻
被笞杀。
吕通燕王
遣使诛杀。
樊伉舞阳侯 · 樊哙与吕媭之子
坐吕氏诛。
诸吕男女宗族
无少长皆斩,宗族几无遗类。

被废,未杀

张偃鲁王 · 吕后外孙 · 张敖之子
废爵,未杀。

政变后被诛

少帝弘名义上的皇帝
被指非惠帝子,有司诛杀。
梁王 · 淮阳王 · 常山王惠帝诸子
与少帝一同被诛。

政变方

周勃 · 陈平 · 灌婴功臣集团
无主要人物死于政变;皆获封赏。
刘章朱虚侯 · 城阳王
封城阳王,前177年卒,非政变中被杀。
郦寄曲周侯之子
存活;天下以其卖友,薄其行。

小結

明确见诸史册的吕氏核心死者至少六人:吕产、吕禄、吕更始、吕媭、吕通、樊伉。
被株连者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具体人数史书不载,无法精确统计。
政变方主要阵亡零。政变以军队倒戈、宫门争夺与定点追杀完成,没有发生大规模正面战斗。

※ 史書僅記「諸呂男女無少長皆斬」,被株連者的具體人數不載。本頁只列有姓名、身份可考者,不作文學誇大。

據《史記·呂太后本紀》 — 二十二 —
史評餘論
除諸呂 · 前180

READING · 勝利者的敘事

一场胜利者的叙事

“诸吕欲为乱”是史书的判断,也是胜利者的判断。读这段历史,既要看刀,也要看写刀的人。

《史记》成书于汉武帝时期,距除诸吕约六十年。关于诸吕“欲为乱”的记载,主要来自功臣集团与刘氏宗室一方的叙述。吕氏是否真的准备起兵,史无明证。

吕后称制八年,并未称帝。诸吕封王违背了白马之盟,但“违背盟约”与“谋反”之间,仍有很长的距离。功臣集团真正恐惧的,是吕氏继续掌握南北军、左右少帝,使功臣被边缘化。

政变之后,他们废杀少帝兄弟,迎立代王,重新分配权力。所谓“安刘”,也是一次权力重组。周勃、陈平、灌婴皆获封赏;刘章虽为内应,却未被立为帝,三年后卒。

吕氏的失败,是外戚在没有制度合法性时的脆弱;功臣的胜利,是军权、符节与信息差的胜利。历史没有纯白与纯黑,只有胜利者写下的句子,和句子背后没有留下名字的人。

所患独吕产,今已诛,天下定矣。

周勃 · 《史记·吕太后本纪》

本页为史评,不代表对暴力的美化。对诸吕“欲为乱”的记载,学界存在不同解读;本作以《史记》叙事为骨架,同时保留史料批判。

史評 · 非敘事正文 — 二十三 —
史料底本
除諸呂 · 前180

SOURCES & COLOPHON

底本与创作说明

以《史记》为主,兼采《汉书》《资治通鉴》;对“诸吕欲为乱”的表述保持史料批判。

創作說明

  1. 画风:工笔白描,单色墨线,纸本设色仅保留朱印。人物服饰、冠帽、甲胄与宫室参考汉初考古、壁画与俑塑意象,非考古复原。
  2. 线稿由 AI 辅助生成,经人工筛选、去色、修版与排版;对白与心理描写为文学性还原,史料引文以原书为准。
  3. 纪年:前180年(高后八年)。吕后崩、政变、代王入长安集中在七至九月,个别日期史书记载不一,正文多用“七月”“八月”等宽泛表述。

除諸呂

工筆白描連環畫 · 二十四頁

腳本、排版:二〇二六年十一月

線上古籍:《史记·吕太后本纪》 · 《史记·樊郦滕灌列传》

終 — 二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