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 · 魏纪八 · 嘉平六年

李丰之死

史鉴连环画

一笔之权 · 刀环之下 —— 曹魏皇权对司马氏的最后一次反击

取材于《资治通鉴》卷七十六 嘉平六年(254年)纪事,兼采《三国志》裴松之注引《魏略》诸篇
插图 · 工笔白描线稿 共十二页

人物谱

本卷诸人 登场人物

司马师

大将军 · 字子元

司马懿长子。高平陵之变后继承父亲权柄,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魏国实际的统治者。

李丰

中书令 · 字安国

少年才俊,八面玲珑,曹魏政坛著名的「两边派」,本卷主角。执掌诏命机要,却把心押给了皇帝。

夏侯玄

太常 · 字太初

曹魏名士领袖,玄学开山人物。因是曹爽亲故被夺兵权,投闲置散,郁郁不得志。

张缉

光禄大夫 · 字子敬

魏废后张氏之父。有才略而不得重用,罢郡守闲居,心怀怨望。

曹芳

魏帝 · 字兰卿

八岁登基的天子。嘉平六年已过弱冠,仍是住在宫墙里的看客。

钟毓

廷尉

钟繇长子、钟会之兄。李丰案主审官,执法而惜才。

第壹回

两头讨好的「游光」

图一 · 两头讨好的「游光」

李丰,字安国,官宦之后。十七八岁便以文才名动京师,连父亲都嫌他交游太滥,喝令闭门谢客。曹爽当政时,司马懿称病不出,李丰官居尚书仆射,在两位巨头之间走钢丝——谁也不得罪,谁也不深交。洛阳城中于是流传开一句谜语般的谚语:「曹爽之势热如汤,太傅父子冷如浆,李丰兄弟如游光。」游光,飘忽无定的鬼火——时人拿它形容李丰兄弟的处世之道。嘉平元年高平陵之变,司马懿一举诛灭曹爽。车队停在宫阙之下,有人向李丰传话。这位八面玲珑的老手,当场吓得瘫软在地,许久爬不起来。

第贰回

傀儡天子

图二 · 傀儡天子

高平陵之变后,魏国政柄落入司马家。司马懿去世,长子司马师继掌大权:大将军、录尚书事,京师禁军尽入其手。宫墙之内,曹芳八岁登基,如今已过弱冠,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个签诏书的看客。司马师需要一只听话的手,替自己传递诏命、看住皇帝的笔——中书令,正对着天子的案头。他把李丰提拔到这个位置。李丰站在了离「话」最近的地方;而他的心,悄悄向着皇帝。

第叁回

不得志的人

图三 · 不得志的人

太常夏侯玄,曹魏第一名士。少年时谈玄论道,天下仰望;执掌雍凉军事,有统帅气度。高平陵之变后,只因他是曹爽的亲故,便被夺去兵权,闲置为掌祭祀礼仪的太常——名满天下,而无尺寸之权,平日里常常闷闷不乐。光禄大夫张缉,皇后的父亲。女儿进了宫,自己却被罢了郡守之职,闲居无事,有才略而不得用,怨气郁结于胸。三个失意的人,越走越近。李丰与他们素来亲善,而他私下真正倾心结交的,正是夏侯玄。

第肆回

密室之谋

图四 · 密室之谋

李丰暗中联络了黄门监苏铄、永宁署令乐敦、冗从仆射刘贤——都是宫里执掌门禁、宿卫的实权人物。一个大胆的计划成形了:诛杀大将军司马师,请夏侯玄出来辅政,拜张缉为骠骑将军。这是曹魏皇权对司马氏最接近得手的一次反击。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李丰以袖掩口,一字一句,都压得极低。

第伍回

拜贵人之机

图五 · 拜贵人之机

动手的日子,选在册封贵人的大礼之日。按仪制,那一日诸营禁军都要屯驻宫门,天子亲临前殿廊下受礼——宫门内外兵甲云集,这是一年之中唯一一次「兵临宫门」而不启人疑窦的场合。李丰对苏铄等人交代了方案:趁皇帝临轩、群臣毕集、众兵在门,就此胁迫天子,宣布大将军之罪,就地诛杀司马师。

第陆回

密语外泄

图六 · 密语外泄

李丰任中书令两年间,皇帝一次次单独召他入宫叙话。谈了什么,外人无从知晓;而司马师隐约已经察觉——他们谈论的,是自己。滴水不漏的密谋,败在了日复一日的密谈上。这一天,大将军府传出话来:请中书令过府一叙。刀已半出鞘,静待来人。

第柒回

刀环之下

图七 · 刀环之下

李丰知道事情败露。不去,是抗命;去了,是赴死。他整了整衣冠,走进大将军府。司马师当面诘问,李丰不肯吐实。史书没有记下那场对峙的对话,只记下了结局——司马师大怒,以佩刀上的刀环,将李丰活活捶杀。尸体被送往廷尉狱。那个一辈子在刀尖上讨平衡的人,最终死在了刀环之下。

第捌回

名士之终

图八 · 名士之终

李丰之子李韬、太常夏侯玄、光禄大夫张缉、苏铄、乐敦、刘贤,一夜之间尽数下狱,由廷尉钟毓审讯。夏侯玄拒不认罪,正色责问这位旧相识:我有什么罪?钟毓深知名士宁死不屈,只好连夜替他写下供词,含泪呈上;夏侯玄看完,只淡淡点了点头。东市刑场之上,夏侯玄面不改色,举止如常。李韬、夏侯玄、张缉皆夷三族。三月,皇后张氏被废。

第玖回

傀儡之终

图九 · 傀儡之终

皇帝曹芳听闻李丰惨死,郁郁不平。当年九月,司马昭领兵入京,皇帝身边之人劝他趁辞行之际袭杀司马昭、再夺司马师兵权——诏书都已写好,曹芳终究胆怯,没有下诏。司马师索性撕破脸面:以太后名义废曹芳为齐王,改立十四岁的高贵乡公曹髦。离宫那日,群臣相送者不过数十人,太傅司马孚泪流满面——司马家的眼泪,也换不回曹家的江山。

尾声 · 史评

钢丝之上

李丰不是忠臣的模子——他世故、投机、两边下注,一辈子靠「不得罪人」立于不败。
可当最后的机会摆在眼前,这个走钢丝的人,选择把命押了上去。
而真正让史书动容的,是那个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软话的夏侯玄:平日养气,临难不夺。
投机者输光了性命,名士赢得了千年。

史料出处 ·《资治通鉴》卷七十六〈魏纪八〉嘉平六年纪事
兼采《三国志》裴松之注引《魏略》《魏氏春秋》《世语》

插图 · 工笔白描线稿 | 编绘 · 星辰智能体 TeleAgent